邵云要牺牲自己,要离开她,还要摘下这枚象征着他们婚姻的婚戒,在她眼里,这便是最残忍的告别,是要彻底斩断他们之间所有的牵绊。
邵云一听荧那句近乎哀求的话,心脏狠狠揪了一下,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画面。
他想起了自己跟荧这五年以来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初遇时的悸动,想起了一起经历的风雨。
也想起了荧广阔天地的旅行,想起了她本该拥有的的冒险人生。
或许,自己就不应该出现在荧的身旁,不该打乱她的轨迹。
至少,难得糊涂一场,或许对她来说,没有自己,她也有派蒙啊,至少,原本的提瓦特,不会对她太残忍。
受气包一点,就受气包一点吧……
邵云看向荧,将自己此刻心底所有的想法,说了出来。
“或许,我就不应该出现在你的人生中,你本应该有更精彩的旅行,不该被我、被这些琐事牵绊……所以,请忘了我吧。”
荧怔怔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语言早已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声的泪水,疯狂地顺着脸颊滑落。
“……”
长长的沉默,笼罩着两人。
邵云的目光,缓缓移到荧怀里的曦宝身上,看着小家伙懵懂却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紧攥着荧衣襟的小手,脸上瞬间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温柔笑容。
那笑容里,只有对女儿最深的牵挂与疼爱。
他轻声叮嘱道:“闺女,这帽子给你了。以后,跟你妈妈、舅舅,还有你派蒙姐姐,好好生活,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好不好?”
说着,他抬手,轻轻摘下自己头顶那顶黑色的赌徒帽,小心翼翼地盖在了曦宝的小脑袋上。
宽大的帽檐,正好盖住了曦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粉嫩的下巴。
就在邵云收回手的瞬间,曦突然抬起小手,抓住了他的指尖,脆生生地叫出了两个字。
“爸爸……”
邵云浑身一僵,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露出满脸的惊讶,不可置信地嗯了一声。
“嗯?”
曦宝用力扬起小脑袋,努力从帽檐下露出一双红着眼眶、挂着泪珠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呆呆地看着邵云,又轻轻叫了一声。
“爸爸……”
邵云看着自己的亲闺女,终于开口叫自己爸爸了,心中的不舍,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瞬间乐开了花,眼里闪烁着激动的泪光,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值了!我不亏了!!!能听到我闺女叫我一声爸爸啊,现在我也可以去死了!”
笑完之后,邵云的笑容渐渐褪去,该做最后的道别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丝柯克,托付道:“丝柯克,麻烦你,带我老婆、孩子,还有我大舅哥一起走,走得越远越好,别回头了。”
荧看着手心里的婚戒,又看着邵云决绝的模样,心底的不舍再次汹涌而来,她哽咽着,声音沙哑地喊道:
“老公……我……我舍不得你!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邵云只是深深看了荧一眼,将她泪流满面的脸庞,将她的样子刻在自己的脑海里,刻在自己的灵魂深处,刻成此生最难忘的印记。
随后,他背过身去,不再看她,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动摇赴死的决心。
他大步走到一旁等候多时的天启马“死亡”身旁。
邵云翻身骑上马背,故意板着脸,语气生硬地喊道:“好了,我们的缘分尽了,走吧!!!”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背过身的那一刻,泪水模糊了视线……
……
邵云骑着天启马“死亡”的背影消失在王座大厅门外。
最终,在空、派蒙还有丝柯克的生拉硬拽下,荧才被强行拉走。
她挣扎着,哭喊着,直到再也看不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才浑身脱力地靠在空的怀里。
只剩下无声的抽泣,手心里依旧紧紧攥着那枚婚戒,印证着这五年来的一切。
荧、派蒙、曦、空,还有小龙“土豆饼”,终究是活了下来。
按照约定,活着的人将得到的庇护,今后无论遇到什么风雨,无论身处何种绝境,只需一句话,便可免去所有病痛、摆脱贫困、躲过所有灾难,从此收获一世安稳幸福,世代安乐无忧。
……
与此同时,提瓦特的天空彻底暗沉下来,天外而来的漆黑命运贪婪的吮吸着提瓦特这枚鸡蛋的蛋黄。
提瓦特的七国在这场灭世般的深渊危机面前,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
作为天理四影,她们的反应各有不同……
阿斯莫代去尽可能的集结人马,若娜瓦则是去通知一年前被邵云重创的生之执政“莱茵多特”以及时之执政“伊斯塔露”。
此刻,失去了双眼的莱茵多特,正身处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纷争,没有毁灭,放眼望去,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绿草如茵的大平原,微风拂过,青草摇曳,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一片绿草中央,生长着一棵枝繁叶茂的粗壮大树,枝叶舒展,遮天蔽日,投下大片阴凉。
失去双眼的莱茵多特,这一年以来,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大树下,一动不动,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死寂的气息。
她看不见阳光,看不见绿草,只能凭着其他的感知,感受着这个空间的静谧与安宁。
被她吞噬的纳贝里士,这一年以来,也难得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像以往那样,在她脑海里聒噪不休、百般纠缠。
毕竟,一年前的浮羽之湾一战,邵云那毁天灭地的力量,那决绝的姿态,不仅重创了莱茵多特,也给纳贝里士这个人格,带来了不小的震撼,让她也不得不收敛心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就在这片静谧之中,莱茵多特微微蹙起眉头,她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正缓缓向这个空间靠近。
虽然她失去了双眼,但她的感知,听觉、嗅觉、触觉,都比以往更加敏锐。
莱茵多特静静地靠在大树下,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
当那道气息走进近前的时候,莱茵多特没有丝毫波澜地问道:“谁来了?”
“希望你别是伊斯塔露,要不然,我一个瞎子,可看不见你这个哑巴的手语,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理你。”
话音刚落,若娜瓦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平静地看着莱茵多特,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如今却浑身透着颓废与死寂的同伴,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情绪,说道:
“是我,你的同事,若娜瓦。”
她也没有过多寒暄,目光快速四下打量着这个与世隔绝的小空间。
静谧、安宁,与外界提瓦特的混乱与毁灭格格不入。
随后,她收回目光,语气凝重地提醒道:“天理死了,我感知到了,以你的感知力,应该也感觉到了吧。”
莱茵多特闻言,缓缓点了点头,动作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片心如死灰的沉寂。
天理死了,她当然感知到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这世间,还有什么值得令人感到惊讶的事情吗?
一年前浮羽之湾一战,邵云那如同人形天灾般的力量,狠狠重创了她,夺走了她的双眼,还在她身上下了无法解除的“诅咒”。
自那以后,她便躲到了这个偏僻的空间里,浑浑噩噩,生不如死。
见识过那样毁天灭地的力量,见识过自己的无能为力,现在的她,活着跟死了,其实没什么区别。
“我不光感受到了天理的死,也感受到了漆黑命运——深渊,正在入侵提瓦特。”
她顿了顿,又自嘲地笑了笑,无力的问道:“但我们能做什么?以我们现在的样子,什么都做不了。”
“等死吧……”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莱茵多特接受了自己注定毁灭的命运。
她就这么靠在大树的树干上,大有一种真的要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死亡降临,等待着被深渊吞噬,结束这无尽的痛苦。
看着她这副彻底放弃的模样,若娜瓦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丝毫怜悯,打破了这份死寂。
“还没到死亡的时候,莱茵多特!收起你这副颓废的样子,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莱茵多特就这么靠在树干下,听到若娜瓦的催促,她感觉很滑稽。
若娜瓦从来都无法理解,一年前她遭受了何等毁灭性的折磨,被碾轧感。
这不是一句“还没到死亡的时候”就能轻易驱散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早就输了,不管是现在,还是一年前,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未来,我们要么被邵云的诅咒慢慢折磨致死,要么被那漆黑的深渊命运彻底吞噬。”
若娜瓦看着莱茵多特这副彻底摆烂、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底清楚,指望主人格莱茵多特重新振作,已是不可能。
她呼唤起了那个被吞噬、却依旧存在的“副人格”或是说,真正的原人格纳贝里士。
“纳贝里士小姐,请问你有什么想说的?莱茵多特女士已然放弃,但我想,你应该不会愿意就这样坐以待毙。”
话音刚落,一道与莱茵多特相似的声音,便从莱茵多特体内传来,缓缓回答道:
“我无话可说,若娜瓦,你费尽心思找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别白费力气了,连莱茵多特这个女疯子都放弃了,我们还有什么可挣扎的。”
若娜瓦见纳贝里士还有回应,不再绕弯子,直接将自己此行的目的和盘托出。
“我收到了温妮莎,那个‘代理天使’的信息。”
“第四降临者被天理选中,成为了下一任天理,但这位新天理,却想要逃走,我们必须把人追回来。”
“所以,纳贝里士小姐,你是想继续藏在这具身体里,跟着莱茵多特一起烂在这里,最后等着被她当年创造的兽境猎犬啃食殆尽,还是打算跟我一起,拼死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纳贝里士的声音沉默了片刻,显然被若娜瓦的话戳中了。
她虽被莱茵多特吞噬,却从未真正放弃生的念头,更不想就这样窝囊地死去。
片刻后,她的声音再次传来,反问道:“你确定?我这个样子,好像只会拖后腿吧。”
若娜瓦很是残忍,却又无比现实的解释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哪怕你能提供的战斗力微乎其微,那也没关系。”
“你可以当炮灰。反正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更坏的结果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丝胜算,哪怕这丝胜算渺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纳贝里士这个原人格,沉默片刻后,妥协了,现在再怎么糟糕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好,我答应你。”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不过你也清楚,莱茵多特已经被邵云那个疯子吓破胆了,彻底没了斗志。”
“我可以接管这具身体,但你别抱太大期望,这具身体能发挥出多少能耐,连我自己都不确定。”
若娜瓦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就算是炮灰,能为我们增加一丁点胜算,就值得。”
《原神:提瓦特的神枪手》— 火锅配啤酒 著。本章节 第6章 两代人 由 临风小说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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