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1章 生死无度

第3041章，生死无度

“咳咳咳……水，我要喝水！这是哪？问雅，姬窈，你们在哪？”

李荒沙哑如破风箱的声音传来，他摸索着四周，已跪在棺椁前快要将纸钱点燃的姬窈连忙熄灭纸钱跑了过去，喂李荒喝下一杯玉露。

轩辕问雅捂着嘴，良善在一旁看着似回光返照般的李荒颤颤巍巍在棺椁中嘟囔着什么，走近了听，却被轩辕问雅一把推开。

“贱人，我让你站在灵堂中已经够意思了，如敢胡来，我杀了你！”

轩辕问雅银牙微咬，良善只得作罢，黯然退走，轩辕问雅连忙握住李荒四下摸索的手，柔声安危李荒不要害怕。

天船行宫外跪满了女仙，一个个偷偷揉眼睛，先前逼着自己快要把眼泪流出来，谁料李荒又不知从何处憋了一口气，没死了。

“许是天生得意，地惋其才，再就回了他一口气？”

小天庭中

宋祖皱眉，将袖间的挽联藏起，于祖等原本都已出门的仙家大祖止步于门前，为李荒捏了把汗，暗道一声可惜，各自退回宫中。

赵询带来一万天庭神将，守护在天船外，目如死寂。

众将望着天船方向，目光复杂，更多的是惭愧，李荒打下归墟北部，身先士卒，时时刻刻纵使到最后，都先于天庭大军前方。

据传李荒遗诏之中，更是将天庭大军守帝失责一事，极力宽恕，不许三十六仙宫事后追责，众神仙道祖掩面默许。

李荒回光返照半日功夫不到，船头那一盏灯火又开始忽明忽暗，各方心头微颤，这下子，李荒怕是没什么机会与可能了。

归墟各族遥望此方，心情沉重，李荒若死，他们先前站队李荒，站队天尊，恐怕就是尽作无用之功。

一旦天尊果真如传言那般失势，再加上李荒陨落，那么归墟各族此番拼了家底打下归墟北方，便作彻彻底底的无用功。

天船外

随着船头烛火忽明忽暗，悄然熄灭，赵询闭上眼睛“全军将士，割发以送陛下，最后一程！！！”

“陛下！！！陛下啊………”

轩辕问雅悲痛至极的哭声自行宫中传来，众仙纷欲作哀乐，众将握紧刀柄便要割下长发，小天庭内外悲意袅袅。

“咳咳咳……水，我还要喝水，这是哪啊？什么东西盖在我身上？我没有死，我还没有死啊……”

棺椁中

李荒惊慌失措的声音沙哑传出，轩辕问雅抹了把泪水背过身去，玉肩起伏，一脸庆喜将李荒身上好不容易压实的被褥扯开，泪流满面哽咽着呼唤起来。

“来人，快为陛下喝水！！！”

天船船头

灯盏再明

众将士愣住，赵询目光一凝，再又缓缓松懈，众仙刚憋在嘴里没吹出去的口气只得咽下肚子，一个两个低着头不语。

“此子……怎么回事？”

“李荒这是想死，还是不想死啊？”

“他肯定是不想死，但奈何命数太大，便是要死，也得再撑些时候？”

神州七祖盯着天船上的灯盏，灯火熄灭两次，这第三次熄灭的速度便快了不少，无论是何人，肉眼可见的能够瞧出来，那灯盏的明光早不复先前那般旺盛。

李荒双眼溃烂，浑身腐败，他挣扎着抬起手，想要从棺椁中爬出来，轩辕问雅站在一旁恶心的捂着鼻子，又一边柔声劝慰李荒“李荒，你躺好，你别害怕，你……”

“我不想死啊，呵呵，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有好好为众生做些事情，就这么死去，我对不起众生，对不起天庭，对不起众仙，呜呜呜……”

李荒微弱的哭声自天船中响起，神州七祖脸上露出笑意，且听哭声忽然一滞，天船上再无声息。

灯盏熄灭

轩辕问雅颤抖着手试探李荒鼻息，见其气息已绝，心跳已滞，顿时哇呀一声哭喊起来。

“陛……”

轩辕问雅连忙愣了一下，凑近李荒瞧上一眼，见其果真气绝，一抹热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入李荒嘴中。

“陛……”

“咳……咳咳咳……问雅，是你在呼唤我吗？”

李荒喉中发出声音，轩辕问雅闭上眼睛，一旁的姬窈将纸钱点了又掐，掐了再点，看着李荒死而复生生而复死的模样，一脸激动走过来“陛下，您……”

啪嗒！

李荒手掌无力松弛下来，彻底没了动静，只见天船外的灯盏熄灭了又亮，亮了再灭，神州七祖额头上的老年纹都多了几道，阴沉着脸一同来到天船外。

“三十六仙宫庐祖，欲见陛下！”

“三十六仙宫子祖，欲见陛下！”

“三十六……”

女仙尚未通报完，便见庐祖等神州七祖等不到李荒死掉，直接冲入天船行宫，轩辕问雅与姬窈正在棺边哭喊，瞧见神州七祖到来，悲意更重。

“李荒几多复返，可见心有不甘，遗诏我等已见，唉……还望帝后娘娘节哀，节哀”

庐祖抱拳一礼，随着他们到来，三十六仙宫这次巡游九天九地的神仙道祖先后而至，介于李荒先前乱象，他们心中也有揣测，可当真正见到李荒死在棺椁之中，一时之间，不禁唏嘘。

“我等在世人眼中，是那无所不能的神仙道祖，可在世人眼中无所不能的神仙道祖，却难以救下为世人征战最先的领袖，唉……”

庐祖看过李荒一眼，见其肉身腐败溃烂的模样，又见天船外那一盏灯火再无明亮之机，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去，在众仙眼中，庐祖为李荒的死惋惜不已。

有众神仙道祖们看过李荒，那盏灯火再无明亮回转之机，众仙等候许久，直到那位帝后娘娘哽咽着开口报丧，这方才奏起哀乐，阵阵哀声自天船行宫外回荡。

赵询下令，众将士割法而燃，以敬李荒身先士卒勇猛之功。

轩辕问雅看着躺在棺椁中一动不动的李荒，此刻有半滴泪水也流不出来了，她只是站在那看着身死道消的李荒，目光愈发严肃，偷偷试探几次，方才真正确定。

李荒死了！

这并非是什么谋划，也并非是什么算计，李荒彻彻底底死了，肉身被诅咒溃烂腐败，大道仙宫被人一箭射毁，再无任何回转之机。

“娘娘，陛下已死，您要节哀，过些时候神仙道祖们就要过来为陛下抬棺，您还是先回去，莫要伤了身子？”

姬窈看着轩辕问雅已有些轮廓的小腹，轻轻将轩辕问雅劝走，奈何轩辕问雅心伤劳苦，走着走着便又揉起眼泪哭了起来，女仙们无奈，只得搬来凳子忍者恶心让轩辕问雅坐在李荒的棺椁旁。

“呕……再让我看他一眼，再让我看他最后一眼，我与他相敬如宾，相守相知，如今他先我而去，若非腹中有子，我必要随了他去啊……”

轩辕问雅哭声不绝，痴情如死，众多女仙面露同情，如此痴情的帝后，怎奈何没有遇到长寿的……

“李荒！你为天庭，为天地众生，辛苦了，我等亲自为你抬棺，送你最后一程来了！！！”

神州七祖回到仙宫收拾利索，便迫不及待盛装出行，前来为李荒抬棺。

姜祖拿来一身古老战袍，为李荒穿上，于祖挽着美玉老祖的手腕，哭得梨花带雨，咬破玉指为李荒点下一道眉间红线，便倒在美玉老祖怀中大声哭了起来。

兽祖拿来一块虎符，埋入李荒手心中，美玉老祖叹息，拿出一块宛如羊脂般纯粹温软的美玉系在李荒腰间那条轩辕世家历代皇者的腰带上。

见此

神州七祖纷纷拿出宝物，放入棺椁中，灵药族药神摘下一片碧绿如翡的药叶停顿在李荒胸前，为其将胸前的血洞修补。

小天庭外

众仙位李荒举办了一场盛大的葬礼，众神仙道祖念诵仙道真言，为李荒护持肉身，庐祖子祖点亮两盏冥灯，护持李荒左右，天庭战船拱卫着天船缓缓升空。

这场九天九地的巡游，因李荒的陨落与死去，就此中断，新法之推行，就此不知后果。

众仙纷纷登上天庭大船，面露感慨，短短不过数月，天地变革几度，属实让人难以适应。

李荒死了，天庭的变革者，死在了变革的道路上，轩辕问雅跟在棺旁，热泪盈眶，旁人看来便见这位帝后娘娘满眼含泪，痴情的模样让不少恪守天规律令的众仙发自内心的拷问自己。

天规律令究竟是在约束众仙，还是在保护众仙。

神州七祖脸上无波，久久无语，但心中的激动之情却是难掩，众神仙道祖跟在其后，且见他们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好似恨不得立马回到天庭。

“诸位，太阳王与玉京，我已在昨夜知会！”

“李荒如此，天尊尚且没有半分察觉，可见她伤势之重，我等一鼓作气，杀上天庭，全我等之道！！！”

子祖哈哈一笑，神州七祖可谓扬眉吐气，将胸中那一团郁结之气吐的干干净净。

赵祖时而瞧一眼棺椁中的李荒尸体，见其始终没有动静，便是彻底没有动静，脸上也开始渐渐露出快意，这些时日，李荒带给众神仙道祖们的压力，可是不小。

那种看着自己根基被人一点一点瓦解，却毫无办法的感觉，已经不知多少岁月没有出现在这些个不朽存在们的心中了。

如今

众神仙道祖

便当着李荒的尸体声讨起天尊，声讨起李荒，轩辕问雅一手捂着肚子，时而微皱眉头，却也并未出口说过什么。

三十六仙宫

是利益的集合，整座天庭除却李荒与天尊之外，便也只有出身苦寒的众仙不存在于三十六仙宫的利益之中，李荒陨落，天尊将死，属于三十六仙宫的时代即将去而复返。

轩辕问雅银牙微咬，看着棺椁中死去的李荒，她挪开目光，心头感叹“时也命也，合该你不成，合该我成，这就是大道，你以为的大道，我以为的大道！”

天船缓缓驶离归墟上空，向神州渐渐飞去，神州七祖抬棺在前，不朽开路，三十六仙宫扛着李荒棺椁跨过南海，纸钱便撒过南海，海中无数海族得知李荒陨落的消息，欢呼雀跃。

阵阵欢悦的号角声响彻南海

下一瞬

不朽震怒

庐祖等众正愁没什么机会为自己树名，当即祭出不朽至宝在南海之上一路轰杀至雷州边境。

海水化作血色的桥梁，送走天上那位当世无双的帝王

天河战船炮火连天，杀的南海海面死一般的安寂

神州七祖踏足雷州疆土之时，雷霆滚动，生息化霆，有雷霆化作神鸟振翅落在众神仙道祖前方，化形为人。

雷子背手而立，遥望而来，眼中遍是神霞，自他身后阴阳变化，隐隐有龙凤虚影若隐若现，庐祖笑着迎上“龙凤道友，你们来的挺早啊！”

“哼！龙凤两位并未到来，只是隔着玉京看向这里，他们想知道你们所言是否非虚？”雷子来到李荒身旁，闻到了那股腐败溃烂的恶臭，他微皱眉头看向众神仙道祖。

“你们的耐心也太小了，这就动手了？不怕天尊是在跟你们玩疑兵之计？”

“这可不是我们要动手，是此子防备不及遭了一位海族至尊的手段，哼，谁让此子昏庸无道，不修自身，荒废大道三百余年，还敢身先士卒，如今便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小海族至尊都能杀了他，实在让人唏嘘啊”

宋祖面露不屑，轩辕问雅迎上雷子若有所思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她低着头轻轻将李荒的脸盖上被褥“陛下走的荒唐，让雷祖见笑了”

“见笑？呵呵，我没什么可笑的，李荒死的这么容易，真是太容易了，容易到我都不敢想象！”

雷子嘲笑一声振翅而去，化作一道雷霆奔赴玉京方向，龙凤古神隔着玉京远远的望过来一眼，继而收回目光点了下头。

神州七祖顿时信心大起，扛棺而入雷州，兽祖叹息一声，看着李荒与雷州，他几度犹豫，终究不忍再走下去，仿佛一瞬间衰老些许哈哈一笑。

“李荒曾是我座下弟子，我岂能在他的尸骨上建立起我的宫殿？这三十六仙宫，我万兽神宗就此退离，今后称臣于天庭，不再过问仙宫诸事了”

兽祖拿过李荒一身破衣烂衫，离开队伍孤身远去，背影愈发落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