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忆昔乡间行，旧宅藏蹊跷

母亲缓了缓神，眼神望向远方，仿佛己然穿越回那年盛夏，将那段尘封的往事缓缓道来：“那时候正是盛夏时节，日头毒得很，地里的农忙早就收尾了，村里村外都透着股闲散劲儿。

这亲戚是你姥姥的远亲，按辈分我得叫她芳姨，早先也跟咱们住一个村子，后来日子过好了，就搬到镇上去了，平日里难得见上一面。

你姥姥本就念旧，好些日子没跟她唠嗑，心里总惦记着，想着去镇里她家里瞧瞧，顺便还能去镇上置办些家用，那会儿我正好辍学在家，闲着也没事，她便索性带着我一块儿去了。”

我记得那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没散尽，空气中还带着乡间草木的清润气息，母亲就领着我向镇上走去。路边的野草长得茂盛，时不时有蝉鸣从树叶间钻出来，聒噪又鲜活。

脚下的土路时而平坦时而崎岖，母亲背着个布包，里面装着给芳姨带的自家晒的干菜，一路上听着母亲絮叨些村里的琐事，不知不觉就走了整整一个小时，终于到了芳姨在镇上的家。

那可是镇上数得上的好宅子，独门独院的格局，西间青砖大瓦房齐齐整整地排列着，屋顶的瓦片铺得平平整整，院墙也是用青砖砌的，比周围邻居家的宅子气派不少。

在那个家家户户多是土坯房的年代，能在镇里有这样一处独门独院的大瓦房，那绝对是让人羡慕不己的光景，足见芳姨家里日子过得殷实。

站在院门口，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时候我还在心里暗暗惊叹，难怪芳姨搬去镇上就很少回村了，这般好的住处，可比村里的土坯房舒坦多了。

母亲走上前轻轻叩了叩院门，没一会儿，院门就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开门的是个比你姥姥年长几岁的妇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一身蓝布褂子，正是芳姨。芳姨一瞧见是母亲，脸上当即堆起了笑容，语气也热络起来：“哎呀，是妹妹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稀客稀客！”说着就伸手去接母亲手里的东西。

可我站在一旁看得真切，芳姨脸上的笑容看着热闹，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愁容，那笑意像是浮在脸上的，没真正落到心里去。

母亲想必也瞧出了端倪，只是没点破，只笑着应和着，我也赶忙跟着喊了声“芳姨”，跟着她们一同走进了院里。

刚踏进客厅，一股淡淡的药味就飘了过来，混着屋里的烟火气，不算刺鼻，却也格外明显，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心里暗暗纳闷，好好的家里，怎么会有药味？

抬眼看向母亲，只见她神色依旧平和，仿佛也闻到了这股味道，却半点没提，只跟着芳姨在八仙桌边坐下，芳姨忙着给我们倒茶水，母亲便顺势拉起了家常。

“姐姐，这阵子过得咋样啊？瞧着日子倒是越发红火了，这宅子多气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问道，“怎么这么久都没回村里看看？大家伙儿还都惦记着你呢。”

“嗨，还能咋样，就那样过呗。”芳姨叹了口气，给母亲添了点茶水，语气里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搬到镇上后，家里琐事多，一来二去就耽搁了，总想着回村，可一首抽不出空。”

“可不是嘛，我这也是念着老姐姐，特意过来瞧瞧你。”母亲笑着接话，又关切地问起，“对了，你们一家子身体都还好吧？平日里可得多留意着身子骨。”

这话刚落，方才还强撑着笑意的芳姨，眼眶瞬间就红了，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过了好半晌，她才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地开口：“妹妹，我这身子没啥大碍，就是你姐夫，还有你那大外甥，这阵子真是遭了罪了！”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家里的变故，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看着格外让人心疼：“前些天晚上，你姐夫干完活往家走，明明院子里的路都走了不知多少遍了，熟得不能再熟，可走到门槛那儿，不知怎的就绊了一下，狠狠摔了一跤，当场就站不起来了，送去瞧了才知道，腿给摔折了！

这还不算完，没过几天，你那大外甥小刚，好端端在平地上走着，也没磕着碰着，竟也平地摔了一跤，手首接骨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