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春日登门，悲声求渡

春日的阳光暖得正好，不燥不烈，洋洋洒洒地铺在乡间土路上，把路边的野草野花都晒得舒展了枝叶，风一吹就带着淡淡的草木香。

我怀里抱着胖乎乎的你，裹着碎花小棉袄，脸蛋肉嘟嘟的泛着红，小手还时不时攥着我的衣襟往我怀里蹭，软乎乎的一团格外惹人疼。我脚步轻快地踩着暖融融的日光，慢悠悠向着你姥姥家走去。

那时候你舅舅早就成了家，连你表哥都能十多岁了，他们住在镇上，难得才回村一趟；你大姨你是知道的，嫁在了同村，离你姥姥家就几步路的距离，但凡得空就过来帮衬着干活。

刚走到母亲家院门口，就看见柴门虚掩着，里头传来扫帚划过地面的声响，我轻轻推开门进去，果然看见你大姨正弯腰在院子里扫落叶，围裙上还沾着些尘土，想来是来了好一阵子了。

母亲正坐在院角的小板凳上择菜，一抬眼瞧见我抱着你进来，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马放下手里的菜篮子就站起身，快步朝着我们走过来，嘴里还念叨着：“我的乖乖，可算来了！”说着就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接过你，生怕碰着你似的，粗糙的手掌轻轻着你肉嘟嘟的脸蛋，又对着我嘘寒问暖，问我路上累不累，问家里的活儿忙不忙，絮絮叨叨的话语里全是牵挂。

你大姨听见动静也转过身来，看见我们娘俩，脸上立马漾开笑意，连忙放下手里的扫帚，快步走过来接过我手里拎着的布包——里头是给父亲母亲带的糕点和鸡蛋，她一边往屋里拎一边笑着说：“可算来了，我还说今儿天好，你该过来了，快进屋快进屋，屋里暖和。”说着就把手里的活计撂下，陪着我们一起往堂屋走。

那时候你姥爷的身体己经不大好了，常年受病痛折磨，大多时候都在里屋的炕上躺着静养。听见外屋的动静，他撑起身子，靠着炕头的被褥坐起来，一看见我抱着你进来，原本带着倦意的脸上瞬间有了光彩，连忙朝着我们招手，声音虽有些沙哑却满是欢喜：“快过来让姥爷看看，我的小外孙又长肉了！”我把你放到姥爷怀里，你倒是不认生，还伸出小手去摸姥爷的胡子，逗得你姥爷哈哈大笑，抬手轻轻刮了刮你的小鼻子，又细细问我家里的近况，问你吃得香不香、睡得安稳不安稳。

里屋的炕头暖融融的，你姥爷抱着你逗乐，你姥姥在一旁忙着收拾糕点，你大姨则去灶房烧热水，我坐在炕边陪着说话，欢声笑语飘得满屋子都是，那样其乐融融的光景，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可这份暖意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急促又沉重的敲门声打破了。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对年轻夫妻，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个孩子，男人则牢牢牵着女人的手，两人身上的衣服洗得发白，还带着些尘土，脸上满是疲惫与焦灼，眼底的红血丝看得人心头发沉。

没等我开口问话，夫妻俩一进门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女人怀里的孩子蔫蔫的，小脸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只是靠在母亲怀里轻轻哼唧。

男人一边重重磕头，一边哽咽着开口，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求：“师傅，求您救救我女儿吧！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她！”额头磕在冰凉的地面上，没几下就泛了红。

这突如其来的架势把我们都吓了一跳，我和你大姨连忙上前，一人扶一个把夫妻俩搀起来，就见母亲也快步从里屋走出来，眉头蹙着，连忙问道：“快起来快起来，有话好好说，这是怎么了？孩子这是咋了？”

夫妻俩被扶起来后，女人依旧紧紧抱着孩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男人抹了把脸上的泪，声音沙哑地说起了缘由。原来他们是邻村的，怀里的孩子是夫妻俩的独生女，今年刚满西岁，打从去年冬天起，就反复感冒发烧，吃药打针都不管用，身子一天比一天弱。

后来实在没办法，夫妻俩咬牙带着孩子去了省城的大医院检查，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两人如遭雷击——医生说是白血病。

这消息像块巨石砸垮了这个普通的农家，可孩子是他们的命根子，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不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