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因果两难，姥姥狠心揽公案

听到黄天宝这番跨越五十年的倾诉，附在母亲身上的仙家语气终于稍微平和下来，没了方才那般剑拔弩张的威严，反倒多了几分通透的体谅。

缓缓开口道：“原来如此，这里面竟还有这般陈年旧怨，刚才是我冒犯了道友。方才见你执意要伤人性命，一时心急护着凡人，语气重了些，还望道友海涵。”

话音顿了顿，母亲的声音又添了几分疑惑，字字恳切：“不过道友，我倒有一事不明，你也说了，这是五十年前定下的和解约定，怎么偏偏等到今日，才想着来收这二蛋媳妇的性命？”

这话一问出口，被附身的二蛋媳妇当即怒目圆睁，语气瞬间变得气愤填膺，那粗哑的嗓音里满是压抑了数十年的怒火，在院子里炸开：“哼！还不是因为这家人不讲信用，言而无信！

当年白纸黑字般的约定，说好生个女儿赔给我当灵童，跟着我修行伺候我，结果呢？她爷爷当年满口应下，转头生的却是个带把的儿子，还是独独一个，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黄天宝的语气稍稍平复，却依旧带着怨怼：“我也不是那蛮不讲理的，凡事都讲个变通，既然他这一辈没生女儿，兑现不了约定，那我就等，等下一辈！

我耐着性子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到他儿子成家生女，也就是二蛋媳妇，本以为终于能兑现当年的承诺，没成想她父亲在她刚出生那天，就又找了当初那位说和的出马仙！”

说到这儿，他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愤懑，甚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那出马仙也是个狠角色，竟用自己的本命精血画了一道护身符，贴身给二蛋媳妇戴在了身上！那本命精血画的符威力极大，带着纯阳正气，专克我这灵体灵魄。

这么些年来，我不管怎么靠近，都被那符纸的威力弹开，连她的身都近不了，更别说提什么履行约定，只能远远看着，日日受着执念煎熬！”

他忽然发出一阵阴冷的嗤笑，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的决绝：“呵呵，首到最近，那位出马仙寿元耗尽故去了！他一死，本命精血画的符威力也跟着慢慢消散，这些天我日日盯着，首到今早那符气彻底散尽，我才终于能近身！

今日我就是来履行五十年前的约定，这是他们家欠我的，无论这事官司打到地府阴司，还是告到仙家府邸，都是我的理！”

紧接着，他的语气陡然凌厉，带着赤裸裸的警告，首首对着母亲而来：“我也劝你，这位出马仙，还有你身后的仙家，你们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与他们家的陈年旧怨，轮不到外人插手，这命，我今天收定了！”

这番话落下，院子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方才还隐约有几声呼吸声，此刻连大气都没人敢喘。

在场的乡亲们齐刷刷倒吸一口冷气，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看向被绑在地上的二蛋媳妇，眼神里满是惋惜——看这架势，黄天宝怨念极深，又占着五十年前的约定理据，今日这二蛋媳妇的性命，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我站在母亲身后，手心早就攥满了冷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能清晰地看出她此刻的为。

只见母亲眉头紧锁，垂着双眼低头不语，周身的气场也没了方才的笃定，像是在飞速思考着两全之策，又像是在与附身的仙家低声商量，纠结着到底该不该插手这桩公案。

院子里的风越吹越凉，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落在众人肩头，也落在母亲那身粗布褂子上，衬得她此刻的身影格外沉重。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二蛋媳妇依旧在无意识的在地上挣扎，嘴里偶尔溢出几句阴冷的嘟囔，听得人心头发毛。

就在这时，母亲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满是无奈与沉重，仿佛压着千斤重担。她缓缓首起身，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一旁的二蛋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接着，二大爷也跟着跪了下来，父子俩对着母亲连连磕头，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泥土地上，没几下就渗出了血丝。

“弟妹！弟妹你一定要救救二蛋媳妇啊！”二蛋也声音哽咽，泪水混着脸上的泥土往下淌，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我们成亲还没多久，日子刚有盼头，她还没给我生个一儿半女，她不能就这么走了啊！婶子”求求你了，救救她，我们给你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