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刑部大牢里就传出了消息。
福顺商号的掌柜张德财死了,吊死在牢房的横梁上。狱卒发现的时候,脸己经涨成了紫黑色,舌头伸出来老长,脚底下踢翻了一个木凳,三条腿朝天,一条腿断了,断口白森森的。
顾云深蹲在尸体旁边,看着那条断腿,看了很久。
“刘仵作,这凳子不是踩断的。”他的声音不大,但牢房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刘仵作把断腿举到火把下,断口太整齐了,像被人用锯子锯了一半再掰断的。牢房里安静了一瞬,火把的光在墙上跳了一下。
顾云深站起来,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他的眼神很平,但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他心里清楚,这不是自杀,是灭口。刑部大牢里有内鬼,而且是个能自由进出牢房的内鬼。
他走出牢房的时候,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从甬道口漏进来,照在潮湿的青砖地上,像铺了一层灰。
签押房里,沈炼己经在等他了。
“张德财的事,我听说了。”沈炼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碗,没喝。
顾云深把案卷递过去,翻到记录木凳断腿的那一页。沈炼看了,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云深,这个案子你继续查,但只能暗查。”沈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的信封,“边关送来的密报,韩虎最近在调动频繁。你顺着这条线查,别打草惊蛇。”
顾云深接过信封,点了点头。韩虎——边关将领,手握重兵。如果张德财背后的人是他,那这案子就不是一个商号掌柜畏罪自杀那么简单了。
沈府,沈清荷的院子。
秋桐跑进来的时候,沈清荷正在喝银耳羹。碗端在手里,听到“福顺商号的掌柜死在牢里了”这几个字,她的手顿了一下,碗停在半空中。
“怎么死的?”
“说是上吊自尽。”秋桐压低了声音,凑到沈清荷耳边,“但陈平说,外头有人传,不是自尽的,是被人灭口的。刑部那边己经把消息压下来了,可京城里头己经有人在传了。”
沈清荷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石榴树。石榴裂开了,籽红得刺眼,像一颗颗血珠子。
张德财死了。那个她前世在柳姨娘身边见过的人,那个经手了数百把军刀的人,死了。死在牢里,死在锦衣卫的眼皮底下。
“秋桐,让陈平去打听两件事。”她的声音很平,但秋桐听出了底下的那股冷意,“第一,昨天晚上刑部大牢里谁值夜,那个人今天有没有跟谁接触过。第二,柳姨娘今天有没有出门,去了哪里。”
秋桐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等等。”沈清荷叫住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荷包递过去,“把这个给陈平,该花的银子别省。”
秋桐接过荷包,掂了掂分量,点了点头,又跑了出去。
赵嬷嬷端着一碗热牛乳进来,看到秋桐跑出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姑娘,您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沈清荷转过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笑意没到眼睛里去:“嬷嬷,天己经漏了,我只是想看看漏的那个洞里到底藏着什么。”
她走回桌前坐下,从袖子里掏出那枚玉佩,举到窗前。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玉佩上,鹰的图案泛着温润的光。鹰眼位置的“韩”字,小得像一粒芝麻,但清清楚楚。
韩虎。
如果她的推测没错,柳姨娘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的玉佩,就是韩虎的信物。而张德财的死,就是韩虎在灭口。
那柳姨娘下一步会做什么?
沈清荷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巳时,陈平的消息就传回来了。
秋桐跑进来的时候,脸色比早上更难看了,白得像纸。她喘了两口气,压低声音说:“姑娘,查到了。昨儿个夜里刑部大牢值夜的叫赵老头,今早交班后去了城北一家茶馆,见了一个穿灰蓝色袍子的男人,左眉角有一道疤。”
沈清荷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灰蓝色袍子,左眉角一道疤。又是这个人。
前世她在将军府见过他,在假山后面跟柳姨娘说话。第二天,周世安就从边关运回来一批“军用物资”。今生,他又出现了,在张德财死后,见了那个值夜的狱卒。
“还有呢?”她的声音稳得连自己都佩服。
“柳姨娘那边,今儿个一早就派她的丫鬟青黛出门了,说是去买胭脂水粉,但陈平跟着,发现青黛绕了一大圈,最后去了福顺商号那条街。商号的门己经关了,贴着封条。青黛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去了隔壁的铺子,问了几句什么,就走了。”
《如果能重来,我要做主母》— 筑思者 著。本章节 第38章 福顺商号的掌柜 由 临风小说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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