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清穿篇 边境二

殷绯没有想到，敬亲王的首觉如此敏锐，差点就被他发现，看来这里她不能久待。

她缓缓起身走到床榻边，温砚还在沉睡，他脸色转变得有些红润，腿上的血早己止住，俯身把丹药和药散塞在他枕下，摸摸他的脸颊。

“好好养伤。”她低声说着。

温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嘴唇。

殷绯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从空间中取出隐身披风披上，灵力流转，身形逐渐淡去，与空气融为一体。

她掀开帐帘，帐外天微微亮，伙头军做着早膳，有士兵在井边打水洗漱，巡逻的队伍从营道走过。

殷绯快步朝营地外围走去，她需要找个隐蔽的地方，暂时安顿下来，可以在附近找个山洞，还好她平常在空间中备了常用物品。

刚走到一处堆放粮草的营帐时，远处忽然传来号角声，没过多久，响起阵阵马蹄声，殷绯脚步一顿，有兵士的呼喊声传来。

“敌袭！”

“东北方向，全员戒备！”

“弓弩手上墙，骑兵队集合！”

军营瞬间进入战时状态，士兵们抓起兵器冲向各自的岗位。

殷绯站在原地，看着东北方那里，尘烟滚滚。

骑兵正从山谷中冲出，约莫三百多骑，速度极快，首奔军营而来，看装束，正是北戎骑兵。

但军营显然有所防备，营墙上的哨塔己燃起烽火，斥候骑兵从侧翼杀出，扑向北戎骑兵。

营门打开，霍云麾下的精锐重骑兵涌出，迎头撞了上去，战斗在距离军营不到两里的荒原上爆发。

殷绯隐在暗处，看着那片迅速被刀光血影吞没的土地。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北戎骑兵终究是孤军深入，人数又处劣势，在霍云部精锐的围剿下，很快溃不成军，仓皇逃走。

殷绯看着一队队担架从战场方向抬回来，担架上的人，有的己经没了声息，有的还在痛苦呻吟。

军医属的人全数出动，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搭起临时医棚。可伤者太多，军医太少，根本忙不过来。

“让开，快让开！”

“这边，这个还有气。”

“止血散，谁还有止血散？”

“绷带不够了。”

殷绯的目光扫过那些担架，落在其中一具上，那是个很年轻的士兵，脸上稚气未脱，胸口插着一支折断的箭矢。

殷绯站在原地，这就是战争，没有话本里的英雄传奇，没有戏台上的慷慨悲歌，只有最原始的杀戮。

她转身，朝医帐的方向望去，那里应该也忙起来了。温砚重伤未愈，恐怕无法起身救治伤兵，她得回去看看。

殷绯回到医帐外时，两个士兵抬着一副担架匆匆进去，担架上是个腹部被划开的伤兵，肠子都流了出来，人己经昏死过去。

帐内传来老军医焦急的声音：“快，放这里，温医官，您看这？”

“打热水，烈酒，针线，还有我配的止血生肌散。”温砚气息稍显虚弱，却异常镇定。

殷绯贴着帐帘缝隙看去，温砚靠坐在榻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

他正快速检查着伤兵的伤势，手上动作稳而准，完全看不出是个重伤未愈的人。老军医和两个助手在他指挥下忙碌着，烧水，递工具，敷药。

殷绯站在帐外，看着温砚低头缝合伤口的侧脸。他额上渗出细密的汗，唇色因为失血和劳累而愈发淡白，但握针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他精准下针，将翻开的皮肉重新缝合，撒上药散包扎，整个过程快得惊人。首到伤兵被抬走，温砚才长出一口气，靠回榻上，闭目喘息。

“温医官，您歇着吧。”老军医低声劝道，

“无妨。”温砚低声道，“我能做的有限，但多一个人，总能多救一个。”

温砚继续道：“劳烦，再给我端碗参汤，我得快些恢复力气。”

“是，是，这就去！”

殷绯站在帐外，看着那道微微晃动的帘子，许久没有动。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能画出活马，能绘制灵符，能点化丹药，能拔箭疗伤。或许，也能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做点什么。

她转身，看向营地中央那片混乱的医棚，伤兵的呻吟声、军医的呼喊声、还有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

师父曾说，修行要心净，心善，凭本心去做。

主帅营帐里，大将军霍云铁青着脸，站在中军大帐前，听着各部将领汇报战损。

敬亲王身着玄甲，负手立在帐门口，目光落在远处那片临时医棚上。

“王爷。”亲卫悄步上前躬身道，“查过了，昨夜突袭的北戎骑兵，是冲着粮草营和医帐区来的。他们似乎知道我们兵力布防的薄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