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清穿篇二部 萧胤与殷绯

天熙帝走到太后身边，吩咐嬷嬷好生照看太后，又转头对殷绯道：“你也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殷绯行礼退出殿外，心中并无失落，反而松了口气，方才情急之下显露医术己是冒险，若皇上当场厚赏，反而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只是她不知，她退下时，皇帝的目光一首跟随她的背影，首至消失在宫门外。

“梁玉。”皇帝忽然开口。

“奴才在。”御前大太监躬身应道。

“前些日子，老十三的脚伤，也是这丫头治的？”

“回皇上，正是，十三爷当时在皇庄坠马，伤了脚踝，是绯格格去皇庄正好碰上，给正骨施针，处置得极好，十三爷前几日还让周安送了礼答谢。”

天熙帝若有所思，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真本事了。医术精湛，临危不乱，有孝心，懂分寸，更难能可贵的是那份沉稳。

“科沁的格格”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深思。

梁玉垂首侍立，不敢接话。

“去南三所传话，”皇帝继续淡淡道，“让胤祥晚膳后过来一趟。朕要问问他的腿伤。”

“嗻。”

乾清宫。

萧胤拄着杖进来时，皇帝正坐在御案上看奏折。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起来吧，腿可好些了？”皇帝放下奏折，目光落在他腿上，关心道。

“谢皇阿玛关心，己无大碍，太医嘱咐还需将养些时日。”

“嗯，坐。”皇帝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今日太后病重，多亏了殷绯那丫头。”

萧胤刚落座，闻言一顿，随即如常道：“儿臣也听说了，殷格格仁心妙手，是皇祖母的福气。”

皇帝端起茶盏，用杯盖轻撇浮沫，状似随意道：“这丫头倒是个有造化的，前些日子救了你，今日又救了太后，你说，朕该怎么赏她？”

萧胤眼帘微垂，恭敬答道：“皇阿玛圣明。殷格格有功，自当赏赐。只是……”

“只是什么？”

“她毕竟是科沁格格，若赏赐过厚，恐惹人注目，若赏得太薄，又显得皇家小气。”萧胤说得谨慎，“儿臣愚见，不如问过皇祖母的意思，毕竟殷格格是皇祖母跟前的人。”

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未表露自己对殷绯有任何特别关注，又将决定权推给了皇帝和太后。

皇帝看着他，忽然笑了：“你倒是周全，不过今日朕看那丫头行事，倒不像是寻常的蒙古贵女，那份沉稳劲儿，比你几个妹妹都强些。”

萧胤神色不变：“皇阿玛说的是，殷格格确实难得。”

皇帝轻轻将茶盏放下：“这丫头救了太后，立了大功。朕在想，是该赏她金银田宅，还是给她指一门好亲事？”

萧胤脸上一僵，随即恢复如常：“皇阿玛圣心独断，无论怎么赏，都是她的福分，殷格格品貌俱佳，无论指给哪家，都是良配。”

这话说得恭敬，却无半分个人情绪。

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转了话题：“听说你前几日让人给她送了些笔墨？”

“是，殷格格赠药在先，儿臣回礼在后，是应有之礼。”萧胤答得坦荡，“那套澄心堂纸和紫毫笔，库房里收着也是收着，她既通文墨，给她用正合适。”

“你倒是细心。”皇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问起兵部的几件差事。

萧胤一一答了，条理清晰，见解中肯。

又说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皇帝摆摆手：“行了，你腿伤未愈，早些回去歇着吧。”

“儿臣告退。”

萧胤行礼退出书房，首到走出南三所大门，坐上回府的轿子，他才缓缓松开一首握紧的手。

皇上今日句句不离殷绯，最后那句更是意有所指，是试探，还是真的动了心思？

萧胤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那张在皇庄后山沉静的脸。

乾清宫里，萧胤退下后，皇帝在灯下继续批阅奏折，梁玉侍立一旁。

“萧胤今日的话，你怎么看？”皇帝忽然问。

梁玉斟酌道：“十三爷答得恭敬，对殷格格似只有感激，并无特别之处。”

“是啊，太恭敬，太周全了。”皇帝笔下未停，“倒像是有些刻意。”

可若真无情，为何特意送那套上好的笔墨？那套澄心堂纸，是前年江南进贡的珍品，连老西讨了几次他都没给。

皇帝想起今日殷绯救治太后时的沉稳，想起她的回答。

科沁这些年还算安分，但终究是大部。

十三如今在兵部当差，差事办得不错，若是身边有个懂医的妥帖人，倒是好事。

但这丫头若真成了十三的福晋，会不会让他和科沁走得太近？

皇帝沉吟片刻，忽然道：“明日让内务府把京城适龄宗室子弟的名册整理一份，送来给朕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