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1章 长生教趁乱出兵

帐内渐渐安静下来，一众将领满心憋屈，却不敢违抗许世昌军令，只能愤愤不平地躬身告退，一步步走出大帐，心中皆是寒心不已。

偌大军帐，只剩许世昌一人伫立原地。

他望着满地破碎的告示纸屑，久久无言。方才安抚部下的从容淡定，在无人看见的瞬间尽数消散，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凄凉与无力。

他比谁都清楚，周明所谓的风头过后官复原职，不过一句虚无缥缈的空话。

帝王权术，从来薄情寡义。

一旦被推出去当做挡箭牌、替罪羊，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今日他替益州扛下滔天骂名，保全周明仁德名声，来日大局安稳，周明只会忌惮他手握重兵、威望过重，巴不得他永远沉寂下去，又怎会重新重用？

可他无怨无悔。

身为军人，保境安民，守住益州万里山河，便是一生信仰。

哪怕背负千古污名，被天下百姓唾骂，被后世史书诟病，只要防线不失，益州安稳，一切代价他都甘愿承受。

只是这份赤诚，终究抵不过冰冷政治。

没过多久，帐外传来一阵整齐沉重的脚步声。

潍城派来的钦差，带着禁军已然抵达大营。

没有多余寒暄，没有半分情面，一道冰冷旨意当众宣读：革除许世昌一切军职，剥夺所有爵位，即刻押送潍城天牢，等候发落。

昔日威风赫赫、镇守一方的大将军，没有枷锁加身，却形同阶下囚。

他没有反抗，没有辩解，更没有怨恨。

迎着麾下将士悲愤又绝望的目光，许世昌缓缓转身，平静地跟着钦差向外走去。路过陈琦身边时，他微微摇头，眼神示意众人切勿冲动，千万不要自寻死路。

陈琦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几乎溢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帅被带走，满腔怒火与不甘，终究只能深埋心底。

所有人都明白。

茂兰河一战，许世昌赢了战事，守住了益州。

可在皇权棋局里，他满盘皆输，成了一颗被随手舍弃，再也无人拾起的弃子。

而远在潍城的周明，得知许世昌乖乖被押解回来，没有反抗、没有哗变，心中大石彻底落地。

民心安稳了，舆论扭转了，麻烦替罪羊也乖乖就位。

他依旧是那个仁厚贤明、众望所归的帝位继承人。

无人再记得，那位为国炸堤的将军，究竟冤不冤。

茂兰河决堤引发的滔天洪水，席卷了大周南部数州之地，朝野上下的目光尽数被这场浩劫牵动。

大周皇帝周宁坐镇青云城，一边调遣兵马赈灾安民，一边紧盯前线战局；益州的周明也因洪水搅乱了作战部署，全力收拢溃军、加固防线，二人皆分身乏术，根本无暇顾及后方城池。

远在长生城的长生教天尊周羽，死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战机，当即下令展开突袭。

他命麾下大将朱杰、周义各领三万精锐长生军，兵分两路，直扑兵力空虚的南洪、南平二城，意图一举拿下这两处战略要地，趁乱扩张势力。

朱杰率领的三万长生军星夜疾驰，悄无声息地抵达南洪城下。

这座城池地处交通要道，本是大周南部的重镇，由于周明的参战，牵制了周宁的兵力，驻守的兵力寥寥。

城中守军早已探得长生军来袭的消息，守将当即下令紧闭四座城门，城墙上滚木、擂石堆得如同小山，火油桶一字排开，引线熊熊燃烧的炸药包也悉数备妥，守城士卒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只等敌军来攻。

凭借着充足的守城器械与高墙壁垒，守将心中笃定，只要严防死守，定能挡住长生军的攻势。

可令南洪城守将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朱杰率军抵达城下后，竟丝毫没有下令攻城的意思，只是从容指挥士兵在城外安营扎寨，埋锅造饭，营寨扎得规整有序，全然没有强攻的架势。

城墙上的守军见状，纷纷窃窃私语，守将更是眉头紧锁，望着城外平静的长生军营寨，心中满是疑惑：这长生教大军千里奔袭，难道只是来城外示威的？其中定然有诈！

朱杰立于营前，望着固若金汤的南洪城，转身看向身旁一身黑袍、面容阴鸷的长生教右护法，语气平淡地问道：“南洪城守军兵力几何？守城准备如何？”

右护法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地回道：“回大将军，南洪城仅有大周守军七千人，虽守城器械准备充足，可兵力薄弱，但有轻敌之心。若是我军强行攻城，即便能拿下城池，也必定会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朱杰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目光扫过南洪城墙，缓缓说道：“天尊早有安排，让你们教众提前潜入南洪城，我想，你们定然不会让天尊失望，不会让我等白费这番功夫吧？”

右护法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自信，朗声笑道：“大将军尽管放心！我教信徒遍布城中，早已渗透各处，只待子时一到，便是破城之时！将军只需整肃兵马，静待佳音，随时准备入城接管城池便是！”

朱杰看着右护法胸有成竹的模样，没有再多言，只是淡淡一笑，转身返回营帐，静待深夜降临。他深知长生教信徒的疯狂与偏执，既然右护法如此笃定，这南洪城已然是囊中之物。

夜色渐深，天幕漆黑如墨，连一丝月光都没有，呼啸的夜风掠过城池，带着几分肃杀之意。

转眼便到了约定好的子时，整座南洪城陷入沉睡，唯有城墙上的值守士兵打着哈欠，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朱杰早已集结好三万长生军，全员噤声，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伏到南洪城北门之外，人人弯弓搭箭、持刀待命，只待信号一响，便即刻攻城。

没过片刻，南洪城北门上的灯火突然闪烁三下，紧接着城门吱呀作响，缓缓向内敞开，几道火把在门内疯狂摇晃，发出了约定好的进攻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