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說。”他說完便輕輕地搡林小曼,“媽媽,你快走,我一會兒還要去遛小花呢。”
小花應和著哼哼兩聲。
林小曼仍舊不放心,從前她不讓瞿白靠近聞赭,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是擔心工作不保,最主要還是怕自己家這傻兒子被欺負。
在職校裡被搶錢,被打被罵,她尚可以到校長室一頓撒潑打鬧,要回學費,逼著那幾個小兔崽子道歉,可要是得罪了這樣有錢有勢的少爺,他娘倆真是什麽辦法都沒有。
可另一方面,隨著在聞家的時間越來越長,林小曼對聞赭也有一點了解。
這位金尊玉貴的少爺不知怎的和家裡關系不太好,這個“家裡”主要指的就是親爹,他母親早逝,據說從很小就一個人住在這裡,山間風大,一到冬天那聲如鬼哭狼嚎,長夜漫漫,他也不怕。
聞赭話很少,除了管家基本不跟其他傭人搭話,也不像一些難伺候的雇主,對傭人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保持家裡乾淨。
而且盡管他常年拉著一張“你也配跟我講話”的冷臉,但意外地好說話,林小曼從沒見他跟傭人大聲講話過,聞赭個高腿長,走路又快,在房間裡穿過,跟個魂兒似地飄過去,有時等人出門了,才反應過來他剛剛從身後經過,這主人當得相當沒有存在感。
雇主的心思難猜,但兒子臉上什麽事也藏不住,林小曼瞅著他一點訴苦的意思也沒有,滿臉“別讓人知道我在罰站”的著急,絲毫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林小曼沒上過幾天學,從小爹媽奉行的就是那種“老師打人我遞棍子,老師越打我越叫好”的教育理念,她也被影響,自覺老板約莫等於老師,偶爾罰一下似乎也沒什麽——總比罰錢好。
她看看自家兒子,又看看兒子旁邊的狗,隻好最後追問一句:“站多長時間?”
“五分鍾。”瞿白不太高興地蹭蹭鼻子,就五分鍾還被親媽撞見。
林小曼:“……”
林小曼重複那句來來回回交代的話:“你有點眼力見,別惹少爺不高興,知道嗎?”
瞿白癟著嘴巴:“知道了,知道了。”
“……有人欺負你也跟媽媽說。”
往日沒有後半句,瞿白聞言一愣,問:“那你要去幫我欺負回來嗎?”
林小曼憐憫地摸摸他的頭:“哪能啊,媽媽只能去幫你求饒。”
瞿白:“……”
瞿白忍不住懷疑,自己膽子這麽小完全是隨了親媽。
中午吃過飯,瞿白想要抱著自己的新朋友睡覺,奈何新朋友不給面子,不擦腳就上床,亂踩一通後跑走了。
瞿白追了兩步,在門口止步,心道算了,他比小花大上許多,不跟小孩計較。
結果他沒想到小孩轉頭就將他拋棄,瞿白午覺睡醒,頂著被壓出印子的紅臉找了半天沒看見狗影,一問才知道聞赭帶著小花出去旅遊了。
“……走這麽急嗎,去哪裡了呀?”
“早就定下來,應該是出國玩去了吧。”管家帶著貼合的白手套,慢條斯理地修理康伯新送來的鈴蘭,瓷白的花瓶映著青綠的葉子,簇著或雪白或乳白的花苞,煞是好看。
瞿白慢慢地哦一聲,原地站一會兒,不知為何心頭湧起一絲失落。
因為大腦受傷,他對十一二歲前的事情沒什麽印象,不記得自己兒時是否有過玩伴,只知道現在是沒有的。
這些年他一直跟著林小曼輾轉在各個城市,在每處都待不久,沒什麽機會交朋友,也沒人願意和一個不太正常的人玩,瞿白其實已經習慣自己一個人了……但當初,是厲修禾先來找他的。
瞿白隱約記得剛認識厲修禾的時候他不是這個樣子,雖然說話不中聽,但到底也沒動過手,偶爾也會從家裡給他帶一些零食,還會把新買的遊戲機分享給他……
不知道什麽時候,瞿白對他的期待就夾雜上恐懼,與他相處的時候也總是繃緊神經。
“唉——”他憂愁地歎一口氣,想起偷摸看過青春疼痛文學,他長到十六歲,沒有經歷刻骨銘心的青春期早戀,先一步體會到人心易變,現在又變成了“孤家寡人”一個。
瞿白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決定還是去學習,只有學到腦子的知識是永遠不會拋棄他的。
他坐到桌前,心不在焉地翻開試卷,余光卻瞥見桌角的日歷,聞赭歸期不定,管家伯伯隻說是月底,他想了想,從抽屜裡翻出一張貼紙,撕下一朵鬱金香粘在最後的小格子上。
一進入七月,天氣陡然熱起來,就連山上也逃不過太陽瘋一樣的暴曬,路邊的樹葉熱得卷邊,仿佛艱難吐著舌頭的小狗。
唯有別墅裡清涼舒爽,始終保持著二十六度的恆溫,但瞿白體虛,兩份冰淇淋就將他放倒,一覺醒來便覺頭重腳輕,林小曼闖進他的房間把人摁在床上一頓塞藥。
“咳……媽媽我已經長大了,你不要咳,隨便進我的房間。”
“嗯嗯。”林小曼嘴上敷衍,又遞給他兩片藥,“都吃了。”
瞿白話沒說完水杯就遞到眼前,隻好囫圇咽下,突然被外面響起的汽車引擎聲吸引了注意。
“外面怎麽了?”
“怎麽了你都不許出去。”
瞿白惱怒地喝了一口水。
林小曼嚴苛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瞿白小心思不少,曾經發生過偷偷把藥丸藏在手裡躲避吃苦藥的事,需要她全程監督。
確定都吃完,她掏出溫度計,借著窗外的光線看刻度,低燒,怪不得說話有點啞。
“你下午要是還燒的話我們就去醫院。”
這句話輕而易舉地澆滅了瞿白心中的小火苗,全變成了對醫院的抗拒,他剛開口了個不字,林小曼的眼刀就掃了過來,他頓時止住話音,心情很差地將被子蓋過頭頂。
“好好休息吧,今天別用功了。”
聽見這話,瞿白有點心虛,他其實已經好幾天沒學習了,厲修禾好歹還跟他做了一年朋友,而豐富的知識僅用了三天就將他徹底拋棄。
臥室門闔上的聲音響起,瞿白想偷偷起來去外面看看,但到底還是有些難受,眼睛一閉就囫圇睡著,昏昏沉沉地好像又做了夢,夢裡有個粉色的果凍飄在嘴邊,他張著嘴巴去咬,一靠近果凍卻又飄走,想吃卻吃不到,急得脖子都快晃冒煙了,倏地睜開眼睛。
小花俊俏的狗臉突兀地出現在眼前。
“汪?”小花窩在瞿白身邊,歪著腦袋看人,見他終於睜開眼睛,歡歡喜喜地搖起尾巴,將長長的嘴筒子塞進他的脖子,哼哼唧唧地膩歪。
瞿白瞬間忘了之前的事,一把抱住小花,驚喜道:“小花!”
一人一狗感人相擁,瞿白感動之余抽空低頭,果然不能指望小狗自己會擦腳,但是考慮到它竟然主動來找他,內心十分感動,不願再計較這些小事傷了好朋友的心。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我很想你。”
聞赭帶著小花一走就是一個多月,瞿白除了初一十五陪管家伯伯出門去超市采購,其他時間一直窩在家裡,林小曼天天忙著工作,有點空閑時間還要去跟其他女傭聊聊八卦訴訴苦,根本沒時間搭理他。
他無聊到只能自己跟自己玩,一天也說不了幾句話,再這樣下去語言功能都要退化了。
“你悄悄地去把少爺叫來跟我說句話好嗎?”
瞿白抱著小花的狗頭,貼著它的耳朵裝模作樣地囑咐,小花聽不懂,一個勁地在他身上蹭。
“……我也想你。”他幸福地捋著狗毛,臥室的門突然被人叩了叩,隨即一道冷淡的聲音躍入耳中。
“出來。”
門口,聞赭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已經換上了家居服,胸口有幾滴突兀的水漬,他叩門的手垂下,腕骨的手表隨著他的動作滑落一點,表盤折射出細碎明亮的微光。
太久沒聽見他的聲音,瞿白有一瞬間的恍惚,回過神來,下意識地穿鞋往外走。
“……沒叫你。”
聞赭的目光越過他看向小花,小花知道要被抓去洗澡,故意裝聽不見,一人一狗正僵持,瞿白不知道怎麽想的,突然彎腰小心翼翼地將它抱了起來。
小狗不懂人類的險惡,隻以為瞿白像平常那樣和自己親密,嗓子裡發出舒服的呼嚕聲,一錯眼,整個被遞到聞赭眼前,頓時如遭雷擊。
可憐小狗意識到已經無力回天,徒勞地蹬蹬腿,躺在瞿白臂彎不動了。
聞赭卻沒接,仍懶懶地倚著門,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瞿白臉上,倏爾垂下眼睛,不知道在跟誰說。
“真乖。”
第12章 小白誤入“遊戲廳”
瞿白怔住,不大自在地抬高小花,黃白相間的毛發遮住微紅的面頰。
小花正處於長身體的時候,出去這一個月吃得油光水滑,他舉得雙手發酸,又不敢看聞赭的眼睛,搞得小土松像辛巴一樣,在空中一頭霧水。
“抓到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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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心小狗_桃花倚水【完結+番外】》— 桃花倚水 著。本章节 第14頁 由 临风小说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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