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就走,走到門口,竟然沒有一個人挽留。
瞿白有些尷尬,這時候退回去顯得很沒面子,隻好一步三回頭地回了臥室。
之前的疊的小狗還在桌面擺著,瞿白蹲下在自己的藏寶櫃中翻找一陣,找到一張淺黃色的紙,他照著教程又疊了一隻小狗,兩隻並排在桌上擺著。
“小花和小白,嘻嘻。”
他又開心起來,兀自欣賞一會兒,拍下來給聞赭發過去:“少爺,這是我疊的,我們倆。”
聞赭大概還在車上,回復得還算及時,但很敷衍。
聞赭:1
有回復就行,瞿白很少跟人這樣聊天,嘴角噙著笑意,又發了個視頻過去。
“我覺得很像,也很可愛。”
這次回復的時間久了些,聞赭似乎起了一點興趣,問他:誰是藍的?
瞿白:當然是我。
這次時間更久了,大概隔了有半個小時,聞赭的回復才姍姍來遲,瞿白正躲在床上偷看漫畫,聽見提示音,一骨碌掀開被子爬起來,按亮屏幕。
聞赭:為什麽是黃色?
咦——?瞿白有點疑惑,沒想到聞赭也有不聰明的時候,他摁下語音鍵,很快回復。
瞿白:當然是因為小花是淺黃色小狗啦。
沒想到,這句話發出去,那邊徹底沒了回音,瞿白強忍著安靜了一會兒,按訥不住,還是想問聞赭什麽時候回來。
然後他就發現,聞赭把他拉黑了。
瞿白震驚:“誒——?!!”
【📢作者有話說】
小白:๑ᵒᯅᵒ๑
第27章 小白和小曼
瞿白第一次被人拉黑,盯著屏幕上的紅色感歎號,固執地又發了幾條消息,通通發送失敗。
可惡!這個功能真是對人太不友好了。
“小白。”
門外突然響起林小曼的聲音,瞿白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將手表和漫畫一起藏進枕頭下面,剛塞進去就反應過來,手表似乎沒有必要,正猶豫著要不要拿出來,林小曼已經開門進來了。
“鬼鬼祟祟幹什麽呢?”林小曼環視一圈,精準地落在隆起的枕頭上,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拆穿他。
“我沒幹什麽呀……”瞿白心虛地垂下眼睛,林小曼看著他,良久,微微歎一口氣。
她走到床邊蹲下,熟門熟路地拉開書桌最下面的抽屜,從一摞本子下取出一個小碎花的錢包。
瞿白探出頭,看清她拿出來的東西,頓時大驚失色:“媽媽,你怎麽知道我的錢藏在這裡?”
林小曼瞥他一眼:“我天天給你收拾屋子,我能不知道?”
她卻並沒有沒收,相反,從口袋中抽出一疊錢和一張銀行卡一起放了進去,癟癟的錢包瞬間鼓了起來。
“銀行卡裡有錢,你要收好。”
林小曼原本定了晚上的紅眼航班,但想到回家還有一場硬仗要打,恰巧瞿白也不再需要手表,便去找管家換成獎金,抽出一部分當路費,把離開的時間定在明天中午。
“剩下的你拿著,我不在的時候……”說到“不在”,林小曼突然沒有任何征兆地哽了一下,任她再堅強,離別之際,壓抑的不舍也囫圇將人吞沒,如果不是沒有辦法,她也不願意離開相依為命的兒子。
瞿白跪坐在床上,聽見她的哽咽,眼眶一瞬間就紅了,很小聲地問:“媽媽,我一定聽你的話,就帶著我一起,行嗎?”
林小曼偏過頭,生硬地將淚水憋回去,於是那淚水就化成腐蝕的硫酸,一寸寸地灼燒過心臟,她深吸一口氣,將錢包塞回到抽屜裡。
“不行。”
瞿白沒有再鬧,很哀傷地眨著眼睛,抓著她的衣角追問:“媽媽,你不會拋下我吧?”
林小曼借著整理東西的姿勢拭去眼淚,努力恢復平靜,故作輕松:“說的什麽話,要沒你,你媽還活個什麽勁兒,你是你媽的命根子你不知道。”
瞿白松開手,抱住膝蓋,好像這樣就能給自己一點安慰,他就是知道心裡才難受。
聞家在山腰,山路上沒有任何公共交通,剛到聞家時,瞿白每天要先走一個多小時的山路下山,到山腳下再乘坐半個小時的地鐵才能到學校。
路上耗費時間太長,瞿白的睡眠時間不足五個小時,林小曼再三思索,給他買了一輛二手電動車代步,上學的時間是縮短了很多,但安全又成了問題,春夏秋三季還好,天氣亮得早,路上也沒有別的車。
可一到冬天,山間寒風肆虐,路燈寥寥,放眼一片漆黑,路邊圍欄低矮稀少,不少地方咫尺外就是萬丈懸崖。
這種時候,林小曼就不讓瞿白自己走,她要騎電動車把他送下去,再自己回來,晚上放學也要去接。
瞿白不解,問她:“可是媽媽,這樣還是很危險啊,你騎得還沒我好。”
彼時正值清晨,林小曼站在山邊風口,寒風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刮走,她一邊往脖子上圍圍巾,一邊白了他一眼。
“你知道什麽,咱娘倆坐一輛車,真要摔下去誰也逃不了,走也一起走,到哪你都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也安心。”
她走過來,給瞿白掖好領口:“你要是自己沒聲沒息地摔下去,我上哪找你去?到頭來還得自己跳一回,到了陰曹地府你找不著我……”
頓了一下,她隔著手套摸摸瞿白的腦袋,說:“你得多害怕。”
林小曼從不忌諱說生死,瞿白被她說得難受,追問:“可是你自己回來也很危險。”
林小曼的溫情僅持續了一分鍾,嫌他磨蹭,讓他趕緊上車:“我早把你托給你方姨了,你好好長大,用不著結婚生子我都能安心……快點的吧,大清早這麽墨跡。”
瞿白覺得很難過,但不知道說什麽,隻好將臉緊緊地貼上她瘦削的後背,冰粒打在臉上,他想起很多年前,勉強算得上平靜的童年生活在一聲巨響後戛然而止。
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兩個月,他曾做過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裡他是一株枯黃乾癟,馬上就要死掉的小草,病歪歪地倒在花盆中。
他能聽懂人類的談話,許多人要將他放棄,要將花盆都扔掉,他被嚇壞,沒日沒夜地哭,可沒有人聽見,他們就在他身邊,商量著要將他敲碎根莖,扯斷葉片,扔進火裡,埋進泥裡,只有林小曼一個人,堅持給他澆水,施肥,整日整日的不離開,不讓任何人靠近,孤獨又悲傷地坐在花盆邊,一遍又一遍撫摸他瘦小,虛弱的枝乾。
於是小草瞿白不再害怕,他又獲得力量,抖掉枯黃的葉片,非常非常努力的生長,抽出嫩枝,長出新芽,最終睜開眼睛,恢復意識,變回了人類瞿白。
“……媽媽,我每天都要給你打電話,你每天都要接。”
“行。”
“半個月之內你一定要回來,一定一定要回來。”
林小曼站起來,最後看一眼兒子:“我答應你,一定一定盡快趕回來。”
她不敢回頭,走出去緩緩關閉臥室門,哢噠一聲,門鎖扣上的聲音掩住一絲哽咽,方姨有些擔憂站在一旁,見她出來,走上前來挽著她穿過走廊。
牆面隔音極好,不怕被人聽見,林小曼再難忍住,嗓音帶著哭腔:“他說還要聽話,方姐,你說,我把孩子逼成這樣,他還能再怎樣聽話。”
方姨半擁住林小曼,紅著眼眶輕拍她的後背,聽她絮絮叨叨地講之前的苦楚。
剛到鵲廬市時,他們生活得很困難,瞿白離不開她,她學歷又低, 沒有別的本事,只能做保姆,做傭人,可沒有哪戶人家能接受請的傭人還要帶個這麽大的拖油瓶。
唯一勉強留下兩人的是位小有名氣的畫家,但也只能在別墅的後院開出一個小房間供兩人居住,林小曼在房間簡單地拉一道長簾,她睡地鋪,瞿白睡床,算作兩人暫時的容身之地。
畫家一家七口人,除了公婆,丈夫,大兒子之外,還有一對剛上小學的雙胞胎女兒,委婉告知不方便瞿白到屋裡去,同為母親,林小曼理解她的謹慎,不用多說,瞿白就很自覺地隻從後門進出,其他所有時間都待在房間裡。
房間逼仄狹窄,又沒有窗戶,空氣不流通,塵蟎橫生,瞿白總是生病,還要裝著不讓林小曼看出來,這麽難的環境,他沒抱怨過一句,也沒耍過一次脾氣。
後來還是那位女畫家看不下去,叫來林小曼:“聽說聞家正在招住家傭人,我先生認識那位副管家,我推薦你過去吧。”
聞家哪裡是林小曼能隨便聽說的,見她滿臉茫然無措,女畫家歎一口氣,不知道在憐憫誰,解釋道:“他們家沒有什麽人了,一定有地方給你和小白住。”
林小曼和瞿白就這樣被推薦過去,直到後來某次周博喝醉了酒,林小曼才知道,當時那位女畫家不僅走關系聯系了周博,還偷偷地叫人給他送了禮。
離開別墅區的那天,瞿白才第一次邁進房子,他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有些局促地站在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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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心小狗_桃花倚水【完結+番外】》— 桃花倚水 著。本章节 第31頁 由 临风小说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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