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皓光日事

“这神通由我掌握了，是天意？”

白小小眼中泣血，抬目望向对面的村民，“是祖先白大一家，是爹爹，是娘亲，想让我替他们报仇雪恨！”

刹那间。

她额头的眼睛爆发出璀璨红光！

【借元真目】！

下一刻，无数只由法力凝聚而成的眼睛朝村民急掠而去！

村民见状赶忙逃离，但凡人怎么能跑得过神通？

就在身体被眼睛触碰到的一瞬间，他们的四肢便不再听自己的使唤，一个个举起镰刀、铁叉，朝距离最近的人砍去。

霎时间，哀嚎声一片。

“救命！！”

“我控制不住自己了！手脚根本不听使唤！”

“别过来！杀人了！”

此刻，眼见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要惨遭毒手，高皓光终是不忍心。

随即他身形一闪，来到自相残杀的人群中，接着挥出一拳，砰的一声，一名被白小小控制的村民被揍翻在地。

见此情形，白小小有些不解。

“皓光小弟。”

“你为何要助他们？”

“难道他们祖先和他们现在的所作所为，不该死吗？”

听到这个问题，高皓光怔在原地。

这帮村民该死吗？

该！

但他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还是无法做到跟师兄一样坐视不管。

同样的，他也没有脸去劝说白小小放下仇恨。

于是，高皓光没有回答白小小的问题，而是如刚才一般挥出拳头，将身旁一名被控制的村民打翻在地，同时将还没被控制的村民护在身后。

看到这一幕，白小小低沉着嗓子。

“你这是要救他们吗？”

高皓光沉默不语。

这时，他身后的村民见有人撑腰，胆子立即大了起来。

“辛亏有小兄弟你在。”

“那丫头是妖孽，之前我们就觉得他们家不对劲！”

“求法者大爷，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

“那丫头跟那怪尸是一伙的，刚才的故事全是假的，您不要相信啊！”

“对对，咱们黑山村定当酬谢！”

一道道声音响起，村民们如受害者一般诉苦，试图得到同情。

“滚！”

高皓光满脸怒意，一拳将叫的最欢的村民打飞。

他并非不通情理，相反他很清楚，抛开愤怒的情绪，站在人的立场，律法的立场，这帮村民虽然有错，但也不至于全死。

里面有不少人是被人鼓动。

他们的错，在于愚蠢，在于没有思考能力，在于盲从！

思索间。

意识到眼前求法者跟自己这边不是一条心，村民中有人喊道。

“小小，我们把村长交给你处置。”

“你放过大家，如何？”

听到这话，白小小神情冷漠，吐字道：“黑山村的人，都要死！”

“小小姑娘，我...不能让你这么做。”说话间，高皓光从腰间拿出师兄先前送的金剑符，眼中流出泪水。

说实话，他也想眼前这帮面目丑恶的村民从世上消失。

他也在犹豫。

自己真的值得为了这帮畜生作战吗？

他希望有人能告诉他答案。

但可惜，师父不在身边，而师兄没有阻拦白小小，也没有阻拦自己...

想到这里。

高皓光牢牢攥紧手中的金剑符。

也就在这时，他的身上涌现出一股极其玄妙的法力波动。

“又是神通？这一次，有一丝因果律的味道...”姜明子盯着高皓光，他没想到，短短一会儿，居然能看到两种神通。

只不过相比于陆鱼的神通，灰仔的神通....

有一些奇怪。

那个小绿团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因为他的出现，皓光手中的金剑符发生了改变，就像人体内阻碍气血流通的杂质被清除了一样，符箓中一些阻碍法力流通的东西在渐渐消失。

“修改符箓...但这跟因果律有什么关系？”姜明子一脸疑惑。

徒孙们的神通。

自己咋一个都看不懂嘞？

他们就不能跟自己的神通那样纯粹，那样简单吗？

与此同时。

对于手中符箓所发生的变化，高皓光隐约能感受到，但并未去深思。

他现在的想法就一个，拦下白小小！

“她没有法尸那强横的身躯，神通也不熟练，只要打倒她，就能够阻止...”想到这里，高皓光心中有些犹豫。

另一边，确定高皓光已经选择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白小小没有半点迟疑。

【借元真目】！

伴随神通发动，无数由法力凝聚而成的眼睛再次从额头涌出。

见此情形，高皓光刚想躲避，但又有些迟疑。

然而，也就在他愣神的这一会。

眼睛击中了他！

“糟了！”

高皓光顿时感觉自己四肢不受控制，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陆大哥你放心，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伤害皓光的。”白小小看向陆鱼，她这么做只是不想伤害对方。

陆鱼没有说话。

相比于皓光，他早就做出了选择。

有人遇难。

自己不会坐视不理。

但前提是对方真的是个人，这个‘人’，是指精神意义上的。

就像有人如果侵略他国，残害妇孺，将他人当做供自己取乐的工具，那么这个人还能称之为‘人’吗？

“谢了。”

白小小在心底默念一句。

随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帮村民身上，没有怜悯，没有纠结。

神通再次发动。

这一次，整个村子所有人都被控制。

痛苦的惨叫声响彻寰宇。

村民们挥动手里的拳头，拿起手中镰刀、铁叉开始自相残杀。

顷刻间，鲜血染红了大地，到处都是残肢断骸。

高皓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具具尸体倒在自己面前，他不知道刚才自己是故意，还是不小心才被白小小的神通击中。

但望着眼前这一幕。

先前面对银甲涅槃尸，只能看着师兄断后的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一道稚嫩、痛苦的叫喊声响起。

“娘亲！！”

高皓光转目看去，只见一个小孩满脸痛苦的抱住自己死去的娘亲。

对于孩子，白小小没有动手，一来他们还小，她不认为对方爹娘犯的错需要他们来承担，二来曾经爹娘还没死的时候，他们也经常来找自己玩。

爹娘死了后，他们也没有像他们的爹娘那般欺负自家。

反而还时不时给自己送来吃的。

只是现在...

“白小小！还我爹娘命来！”

“我要杀了你！”

哭喊声响起的同时，村里的孩子们捡起了地上大人手中的镰刀。

随后，在仇恨的驱使下。

他们冲向白小小。

见此情形，白小小眼中闪过昔日同这群孩子玩耍的场景，闪过当初爹娘还没死时，村里乡亲们和睦相处的画面。

如今这些都没了，只剩那一双双盯着自己的仇恨目光。

这一刻，白小小累了。

杀了这帮无辜的孩子简单。

但然后呢？

然后自己就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那自己跟这帮村民又有什么分别？

“索性让一切在这里结束吧。”

白小小释然了。

她没有逃，也没有说什么，任由孩子们手中的柴刀刺进胸膛。

“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愿了嘛？”陆鱼叹了口气，脚下一团金光直连白小小，自己终究无法做个纯粹的旁观者。

至于白小小未来能不能活。

就看她自己了。

.......

公元2020年。

一名黑发少年跪坐在祠堂内，手里拿着一本名叫【皓光日事】的日记。

“虽然只写了几百字的大概内容，可这些确实令我触动，没想到命运竟如此残酷，就是不知道那小小姑娘最后怎么样了。”

说话间，黑发少年想要翻看后续。

也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星炼，该吃饭了！你再不来，白姨又要生气了！”

“好勒！”

叫做星炼的少年应了一声，身形未动，目光依旧停留在手中的日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