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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母亲的棺是空的

6104 字 · 约 15 分钟 · 她立人间法

沈照微到旧陵时,雪已经没过了鞋面。

旧陵在京郊西山。

那里原本不是陵。

十六年前,天衡司出事之后,所有与天衡有关的人都被定为谋逆,尸骨不得入祖坟,不得立碑,不得受香火。

沈照微的母亲沈明仪,便被葬在这片荒山里。

没有碑。

没有名。

只有一株老槐树。

沈照微四岁那年,曾被陈婆抱着来过一次。那时陈婆还没有哑,抱着她跪在雪地里,一遍遍对她说:

“姑娘,记住这棵树。”

“以后若没人记得夫人,你要记得。”

那一年,沈照微不懂。

她只记得陈婆的手很冷,眼泪砸在她颈侧,比雪还凉。

十六年后,她再次站在老槐树下。

坟已经被挖开。

棺木横在泥雪里,棺盖被人撬开了一半。里面空空荡荡,连一片衣角都没有留下。

黑衣人跪在她身后,不敢出声。

沈照微站在坟前,许久没有动。

风雪压下来,落满她肩头。

她看着那口空棺,忽然想起今日寿宴上,陈婆抓着她裙角时的眼睛。

陈婆想告诉她的不是“快逃”。

是“来这里”。

有人用陈婆的命,把她引到了母亲坟前。

沈照微弯下腰,伸手碰了碰棺沿。

木头潮湿冰冷。

撬痕很新。

不超过两个时辰。

也就是说,陈婆死在沈家寿宴时,挖坟的人可能还没离开西山。

“姑娘。”黑衣人低声道,“属下已经查过,周围没有脚印。雪太大,全盖住了。”

沈照微没有应。

她指腹沿着棺沿慢慢摸过去,忽然停住。

棺内侧有一道细微的刻痕。

不是新刻的。

像是很多年前就留在这里。

她俯身看去。

那是一行很小的字,藏在棺木内侧最阴暗的位置。

若不是棺盖被人撬开,永远不会有人看见。

字迹已经被潮气侵蚀,却仍能辨出轮廓。

照微,若你看见此字,不要信天衡。

黑衣人也看见了,脸色瞬间变了。

“姑娘,这……”

沈照微没有说话。

她盯着那行字,眼底第一次有了极细微的裂痕。

不要信天衡。

这是母亲的字。

她不会认错。

小时候,母亲教她写字,常说字如人骨,藏锋不可露,落笔要有根。

这行字的每一笔,都像母亲的骨头。

可她不明白。

母亲是天衡司最后一任司主。

天衡司三百七十二人因旧案而死。

她这些年藏身沈家,守着天衡旧部,守着天衡残印,守着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可母亲留给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不要信天衡。

雪声很轻。

轻得像有人在暗处屏住呼吸。

沈照微忽然抬手。

黑衣人立刻噤声,手按上刀柄。

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枝裂声。

有人。

沈照微站直身子,袖中的天衡旧印贴着掌心,冷得像一块死人的骨。

黑衣人低声道:“姑娘先走,属下断后。”

沈照微却道:“不用。”

她看向林中。

“既然把我引来,又何必躲着。”

风雪一停。

林中走出一个人。

那人撑着一把黑伞,穿一身玄色狐裘,脸色苍白,唇色极淡。夜色和雪光落在他眉眼间,显得整个人像一把被霜压住的刀。

他身后跟着两名暗卫,身形无声,气息却极稳。

沈照微认得他。

摄政王,萧问珩。

大雍皇室最年轻的王爷。

世人皆说他病骨支离,活不过三十,不问朝政,不近权势,只靠先帝遗诏占着摄政王的尊位。

可沈照微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传言是假的。

一个真正病弱的人,眼神不会这么清醒。

清醒到像是已经看过太多人死。

萧问珩也在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那口空棺上,又落回她脸上。

“沈姑娘。”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病后的沙哑。

“深夜出城,私入旧陵。”

“这不像一个刚被退婚的闺阁女子该做的事。”

沈照微垂眸,平静道:“王爷深夜至此,也不像病中静养之人该做的事。”

萧问珩唇角似乎动了一下。

不像笑。

更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破绽。

“本王奉旨查案。”

沈照微道:“查粮仓,还是查坟?”

两人之间忽然静了。

黑衣人心头一紧。

这话问得太直。

摄政王若真是奉旨而来,那他查的就不只是粮仓,而是今日寿宴上陈婆未写完的那个“少”字。

萧问珩没有回答。

他撑伞走近几步。

黑衣人立刻挡在沈照微身前。

萧问珩身后的暗卫也同时按刀。

风雪里,杀意像被拉满的弦。

沈照微抬手。

黑衣人退开半步,却没有收刀。

萧问珩看见她这个动作,眼神微深。

一个普通贵女,不会这样发号施令。

一个普通贵女身边,也不会有这样的死士。

他走到空棺前,看见了棺内侧那行字。

照微,若你看见此字,不要信天衡。

萧问珩的眼神终于变了。

很浅。

却逃不过沈照微的眼。

他认识这句话里的东西。

或者说,他认识“天衡”。

沈照微问:“王爷看懂了?”

萧问珩缓缓道:“天衡司谋逆旧案,满朝皆知。”

“满朝皆知的,往往只是别人想让满朝知道的。”

“那沈姑娘知道什么?”

沈照微看着他。

“我若知道,就不会站在这里。”

萧问珩盯着她很久。

忽然,他问:“今日寿宴上死的那个老妇,你当真不认识?”

沈照微道:“不认识。”

萧问珩看着她的眼睛。

“她临死前想写的字,是什么?”

“我没看清。”

“沈姑娘。”

他声音轻了些。

“撒谎不是你的长处。”

沈照微抬眸。

这是今晚第一次,她真正正眼看他。

“王爷很了解我?”

萧问珩道:“不了解。”

他停了停。

“所以才来查。”

这句话落下,黑衣人眼底杀意骤起。

沈照微却笑了一下。

很淡。

“查我?”

萧问珩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查天衡余孽。”

风雪落在两人中间。

这一刻,沈照微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偶然来旧陵。

他也不是只为粮仓案。

他是冲着天衡来的。

而她,是他眼中最可疑的那个人。

可笑的是,三个时辰前,她还在暗处听过“无名客”的消息。

粮仓火起后,有人比她的人更早截断了劫粮车,杀了十八名死士,却放走了唯一一个能指路的活口。

那一刀,快、准、狠。

但留了生门。

她当时便想,这人和她一样,不是为杀人而杀人。

现在她看着萧问珩,忽然有了一个极荒唐的猜测。

“王爷今夜来得这么快。”她道,“是查出来的,还是有人请你来的?”

萧问珩眼神微动。

沈照微继续道:“旧陵被开不过两个时辰。粮仓起火不过一个时辰。沈家寿宴上的死人刚被拖出去,王爷的人就已经到了西山。”

她声音很轻。

“王爷奉的是哪一道旨?”

萧问珩看着她。

这女子比他想象中更敏锐。

不。

不是敏锐。

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慌。

一个刚被退婚、刚见旧仆惨死、刚发现母亲空棺的女子,还能在雪夜里反问他的旨意从何而来。

若她无辜,便太冷静。

若她有罪,便太危险。

萧问珩低咳了一声。

他身后的暗卫立刻上前:“王爷。”

萧问珩抬手止住。

他咳得很轻,却有血腥气被风带过来。

沈照微闻到了。

她看向他的袖口。

那里有一小片暗色。

不是旧疾。

是新伤。

而且伤口的位置……

沈照微眼神微顿。

粮仓外墙有三处火点,劫粮车从西南角出城。若有人截杀劫粮死士,最可能伤在左臂内侧。

萧问珩恰好就是那里。

所以他就是那个截车的人。

或者至少,他亲自去了。

病弱摄政王,深夜截杀死士。

有意思。

萧问珩察觉到她的视线,袖子微微一垂。

沈照微道:“王爷受伤了。”

萧问珩道:“小伤。”

“劫粮死士用的是倒钩刃,伤口外窄内深。若不及时处理,明日整条手臂都会麻。”

萧问珩眸色骤沉。

他的暗卫几乎瞬间拔刀。

“你怎么知道?”

沈照微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她淡淡道:“猜的。”

萧问珩看着她。

“沈姑娘猜得很准。”

“王爷查得也很快。”

两人再次沉默。

这一次,沉默里多了某种彼此心知肚明的东西。

她知道他去了粮仓。

他知道她懂得太多。

他们都没有点破。

因为点破的下一步,不是合作。

是拔刀。

就在这时,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一支冷箭破雪而来,直指沈照微后心。

黑衣人瞳孔骤缩。

“姑娘!”

他挥刀去挡。

可那箭不是普通箭。

箭头在半空忽然炸开,散成三枚细针,分别射向沈照微眉心、喉间、心口。

这是杀局。

不是为了试探。

是要她死。

沈照微没有退。

她甚至没有回头。

在细针逼近的那一瞬,她忽然抬手,将袖中天衡旧印掷向左侧一寸。

铛——

旧印撞上第一枚细针。

黑衣人刀锋斩落第二枚。

第三枚却贴着刀影穿过,直取沈照微心口。

萧问珩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听见伞面一合,玄色伞骨横在沈照微身前。

细针钉入伞骨。

伞面瞬间腐蚀出一个黑洞。

毒针。

萧问珩握伞的手微微一震。

沈照微看了他一眼。

“多谢王爷。”

萧问珩声音冷淡。

“不必。”

“本王还没查完,你不能死。”

沈照微笑了笑。

“王爷真会安慰人。”

话音未落,林中又传来数道破风声。

这一次,不是箭。

是人。

十几名黑衣死士从雪林中扑出,刀锋全数冲着沈照微而来。

没有一刀冲向萧问珩。

萧问珩立刻明白。

这些人不是来杀他的。

他们真正要杀的,只有沈照微。

或者说,他们要逼沈照微出手。

只要她用了不该用的东西,只要她暴露了天衡旧术,明日整个京城都会知道:

沈家嫡女沈照微,就是天衡余孽。

黑衣人护着沈照微连退三步。

可死士太多。

萧问珩的暗卫也加入战局,刀光在雪中炸开。

沈照微被护在中间,手指微微垂着。

她听着风声,刀声,脚步声。

一、二、三、四。

十七个人。

其中十五个是真杀手。

剩下两个脚步轻,杀气散,位置却最远。

那两个不是来杀人的。

是来看的。

看她会不会出手。

沈照微忽然道:“东南第三棵树后。”

黑衣人一怔。

她声音极低。

“不是杀手,是眼睛。”

黑衣人几乎没有犹豫,转身掷刀。

长刀破雪而出,刺入东南第三棵树后。

一声闷哼。

有人倒下。

萧问珩听见这句话,眼底骤然一变。

她没有看。

却能听出藏人的位置。

天衡司当年有一门旧术,名为“听局”。

不听声音。

听人心落子。

萧问珩的手慢慢收紧。

沈照微也意识到自己又露了破绽。

今夜这局太急。

急到对方把母亲空棺、陈婆之死、粮仓旧印一并压到她面前。

她若还藏,身边的人会死。

可她若不藏,她就会被拖入更深的局。

又一名死士突破防线,刀锋刺向黑衣人后颈。

沈照微眼神一冷。

她终于动了。

她没有拔剑,也没有用暗器。

她只是在死士踏出最后一步时,轻轻抬脚,踩碎了地上一截枯枝。

咔。

极轻的一声。

死士却像是忽然失了重心,整个人朝左偏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黑衣人的刀回旋而至,直接割开了他的喉咙。

萧问珩看见了。

他的眼神彻底沉下去。

不是武功。

是她看准了死士发力的瞬间,用声音打乱了对方的步点。

这不是闺阁女子会的东西。

这甚至不是普通谋士会的东西。

这是战场上用来破阵的手段。

沈照微收回脚,神色平静。

仿佛刚才那一声枯枝断裂,只是巧合。

可萧问珩知道,不是。

死士很快被杀尽。

雪地里横了十几具尸体。

血渗进白雪,像一朵朵开败的梅。

最后一个活口被萧问珩的暗卫按在地上。

萧问珩走过去,俯身掀开那人衣领。

后颈处,有一枚极小的黑色烙印。

沈照微也看见了。

她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那不是国师府的印。

也不是皇城司的印。

是天衡司旧部的暗印。

换句话说,今夜来杀她的人,用的是天衡司的名义。

萧问珩缓缓回头。

“沈姑娘。”

他看着她,声音没有温度。

“看来想杀你的,不只是朝廷。”

沈照微望着那枚暗印,袖中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母亲棺中留字:不要信天衡。

刺杀她的人,身上有天衡旧印。

陈婆临死前说不出话,却把天衡铜印塞给她。

所有线索都在告诉她一件事——

她以为自己守了十六年的旧部,可能早就不干净了。

萧问珩忽然道:“此人,本王要带走。”

沈照微抬眼。

“王爷觉得我会答应?”

“你没有选择。”

“王爷今夜救我一命,我记下。但人,我也要。”

萧问珩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沈姑娘是以什么身份要?”

这句话像刀。

沈家嫡女没有资格。

被退婚的女子没有资格。

朝廷命案相关之人,更没有资格。

除非她承认自己和天衡有关。

沈照微当然不能承认。

她看着萧问珩。

“以受害者的身份。”

萧问珩道:“受害者不能审人。”

沈照微道:“死人也不能。”

萧问珩眼神一凛。

下一刻,地上那个活口忽然浑身抽搐,嘴角涌出黑血。

暗卫大惊,立刻掰开他的嘴,却已经来不及。

人死了。

毒藏在牙根里。

萧问珩脸色冷下去。

沈照微蹲下身,伸手取下那人后颈皮肤上的一小块血痂。

血痂下不止有天衡暗印。

还有一层极细的金粉。

她捻了捻指尖。

“不是天衡的人。”

萧问珩看向她。

沈照微道:“天衡旧部若要伪装身份,不会用这种烙印。太明显,太蠢。”

她抬起头。

“这是有人故意让我们看见。”

“我们?”

萧问珩抓住了这两个字。

沈照微神色不变。

“王爷和我。”

萧问珩走近一步。

“沈姑娘似乎已经把自己放进了局里。”

沈照微望向那口空棺。

“不是我放的。”

她声音很轻。

“是他们把我母亲的棺挖空了。”

这句话落下,萧问珩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她的侧脸。

雪光照在她眼底。

那里没有泪,没有慌,甚至没有明显的恨。

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觉得心惊。

一个人在母亲空棺前还能这样冷静,不是无情。

是痛到不能痛。

远处忽然有马蹄声传来。

黑衣人脸色一变。

“姑娘,是京兆府的人。还有谢临舟。”

谢临舟?

沈照微眼神微冷。

他来得也太巧。

萧问珩显然也听见了。

“看来今夜想见沈姑娘的人不少。”

沈照微看向他。

“王爷想留下我?”

萧问珩道:“本王该留下你。”

“那王爷会吗?”

风雪里,两人对视。

马蹄声越来越近。

只要谢临舟带人赶到,看见沈照微深夜站在空棺旁,身边遍地死士,又有天衡旧印,她就再也说不清。

萧问珩撑开那把被毒针蚀穿的黑伞,挡住她半边身影。

“沈姑娘。”

他低声道。

“本王今夜没有见过你。”

沈照微看着他。

这是他第一次放过她。

也是第一次背离他奉旨追查的职责。

她问:“为什么?”

萧问珩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那口空棺上。

“因为本王也想知道。”

“十六年前,北境十万兵,到底死在谁手里。”

沈照微心头微动。

原来如此。

北境。

他查天衡,不只是奉旨。

还有私仇。

她后退一步,声音很低。

“王爷若真想知道,就别只查天衡。”

萧问珩看向她。

沈照微道:“查国师府。”

萧问珩眼神骤深。

就在这时,谢临舟的声音从林外传来。

“王爷?”

火把光穿透雪林。

萧问珩转身,挡住沈照微离开的方向。

沈照微借着黑伞阴影,带着黑衣人无声退入林中。

临走前,她听见谢临舟急促的脚步停在不远处。

“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萧问珩低咳了一声,声音虚弱又冷淡。

“查案。”

谢临舟看见满地尸体,脸色骤变。

“这些人是……”

“劫粮案死士。”

谢临舟皱眉:“可下官方才似乎看见这里还有一人。”

萧问珩缓缓抬眼。

“谢大人是说,本王私放疑犯?”

谢临舟脸色微变,立刻低头。

“下官不敢。”

萧问珩看着他,忽然道:

“谢大人今日刚退了婚,不在府中歇着,倒来得快。”

谢临舟一怔。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沈照微在寿宴上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看向雪地。

那里有一行很浅的脚印,已经快被雪盖住。

小而轻。

像女子的。

谢临舟心头一跳。

“王爷,沈姑娘是否来过这里?”

萧问珩握着黑伞,淡淡道:

“谢大人既然已经退婚。”

“她来没来过,与你何干?”

谢临舟脸色倏地白了。

而林子深处,沈照微脚步一顿。

她没有回头。

只是抬手,将那枚天衡旧印握得更紧。

今夜之后,她知道三件事。

母亲的棺是空的。

天衡旧部里有鬼。

还有那个病弱摄政王萧问珩——

他可能是敌人。

也可能是她现在唯一不能杀的人。

《她立人间法》— 佚名 著。本章节 第2章 母亲的棺是空的 由 临风小说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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