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两难境地

根据女孩模糊的描述和格林对那一丝扭曲气息的追踪，两人在旧城区更深处找到了那处棚屋。

比想象中的还要破败。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浓重的腐臭和某种恶心的甜腥味。

格林推开门，在门口的光线下，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他怀里抱着半块发霉的黑面包，眼神浑浊地望着门口，在看到比尔时，那眼神里闪过一种混杂着贪婪与饥饿。

格林向前走了一步，完全挡住了男人的视线。他没有问话，也没有给那个男人开口的机会。

格林扫视着这个肮脏的棚屋，目光冷漠得像在看一堆无用的垃圾。那个男人——从生命气息到灵魂质地都透着一股腐烂的无力感，显然是个连基本生存能力都匮乏的废物。

而他所做的事……

强迫自己的女儿，伤害幼小的生命，仅仅为了满足最原始的欲望。这让格林感到不快，非常不快。

格林厌恶那些无能、只会欺凌弱小的存在。在他看来，这种行为不仅暴露了自身的怯懦，更意味着停滞与倒退。便注定无法成长，也无法迈向真正的强大与未来。

这种存在没有任何价值，不会创造任何东西，只会消耗资源、制造痛苦。留在世上除了浪费空气和让他的心情变差之外，毫无用处。

没有价值、令自己不爽，哪怕作为素材，这个男人也是不合格的。格林想不到什么让这个男人活下去的理由，那自然要动手了。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剧烈的魔力波动，空气却仿佛瞬间凝固，一股令人窒息的森寒从他掌心弥漫开来。

下一瞬，格林的阴影瞬间化作数条狰狞的黑色触手，带着刺破空气的尖啸，狠狠洞穿了男人的身体。

“噗嗤——”

沉闷的撕裂声令人牙酸。触手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男人的胸膛、四肢，将他整个人高高钉在半空。男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瞳孔便因极致的痛苦而涣散。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刺入他身体的触手仿佛活物般剧烈搏动起来，贪婪地吮吸着。

男人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连同那即将逸散的灵魂一起，被强行碾碎、压缩，顺着触手源源不断地涌入格林体内。

不过数息之间，那个曾经鲜活的人类便彻底消失不见。原地只留下几缕飘散的灰烬，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格林缓缓收回手，周身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他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眼眸深邃如渊，转身看向比尔，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认为这样的东西，没有必要留在人世了。”

比尔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具躯壳，又看向格林。她应该感到恐惧，感到不适，感到对“吞噬灵魂”这种禁忌行为的本能排斥。

但奇怪的是，她没有。比尔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因为格林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无视那些繁琐的规则、低效的程序，直接给出结果。

而且在那个男人用看食物的眼神看向她的瞬间，在那个女孩断断续续说出“吃”的瞬间，某些东西就已经崩塌了。而格林，用最直接的方式，处理了崩塌后的残骸。

“……嗯。”比尔最终轻声应道，尾巴慢慢放松下来，垂在身侧。

格林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脸颊，就像昨天在教堂里那样。

“回去吧，这里会有人来清理。”

比尔点点头，跟着他走出棚屋。阳光洒在旧城区肮脏的街道上，有些刺眼。

格林心中没有波澜，今天，清除掉那个男人，让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这就够了。

至于比尔会怎么想，会不会因此畏惧或疏远他……

格林瞥了一眼身旁那个悄悄拽着他衣角的小蜥蜴娘，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和轻轻摆动的尾巴。

看来，比尔比自己想象的适应得更快，那有个问题也可以先解决一下了。

“比尔。”

“格林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这样的分发，没有实际效果。”格林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就知道的事实，“他们今天吃饱了，明天依然会挨饿。你每周都来，他们每周都等——这成了循环，却没能真正帮助他们摆脱如今的生活。”

比尔停下脚步，尾巴无力地垂在身后。

“……我知道。”她低声说，“可是我还能做什么呢？教会的资金有限，能买到的物资也有限。圣火教会的救助体系效率太低，而其他教会……”

她顿了顿，再次凑近了格林，用说悄悄话的音量小声道：“有些神明甚至认为，贫困与苦难是‘秩序’的一部分，是下位者该承受的命运。”

格林觉得好笑便顺势停了下来，然后转身面对她，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蜜语坊可以扩展到这边，提供工作岗位，建立基础工坊，让这里的人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不是施舍，是交易——他们付出劳动，换取生存和发展的资源。”

比尔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可是……这样大规模的扩张，艾德里安陛下一定会注意到。他本来就对您……”

“他早就注意到了。”格林打断她，嘴角勾起一丝冷淡的弧度，“从我在帝都建立蜜语坊开始，从我和多琳结盟开始，从我和卡塔丽娜保持微妙合作开始——艾德里安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比尔，我和艾德里安之间，早就水火不容了。他推行他所谓的平等，试图用美德和规则重塑帝国；而我相信效率和结果。他视我为破坏平衡的威胁，我视他为阻碍发展的障碍。我们之间无法并行。”

比尔看着他的眼睛，在那片深邃的黑色里，她看不到犹豫，看不到退缩，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所以您……”她轻声问，“早就准备好要和他正面冲突了？”

“不是准备好。”格林纠正道，“是注定会冲突。而现在，只是将这个冲突提前，并放到更有利于我的棋盘上。”

他抬手，指向周围破败的棚屋区:

“蜜语坊扩张到这里，能实际改善数万人的生活。这符合契约——‘不能主动或帮助他人伤害帝国和艾德里安的家人’。改善民生不是伤害，而是加强帝国的根基。卡塔丽娜和贞德会支持，因为她们真正在乎这些人的死活。而艾德里安……”

格林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无法公开反对。如果他反对，就等于承认自己不在乎子民的死活；如果他支持，就等于默许我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张。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而无论他怎么选，我都会继续推进。”

除非艾德里安能够自己解决这些问题，可要是艾德里安能够解决的话，格林就不会见到这些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