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庞妈出去买菜了”
“给少爷盯好,她回来就在门口大声喊”
“少爷,喊啥啊”
“个笨的,就喊说夫人回来啦,来帮拿菜”
庞丁胆战心惊的道,“少爷啊,真要偷婚书去卖啊,这就是永不放弃的法子?”
“会不会说话呢,这不叫卖,这叫无形资产变现”
“可咱家吵架都赢了啊,卖了婚书,庞妈就没物证了,庞家的名声咋办啊
少爷,要不咱别偷了”
“懂个屁,就是吵赢的时候才好谈价,不然刘婶那铁公鸡能出到十两么,名声是什么,只算无形资产,刘家闹退婚,咱这无形资产就成了不良资产,这叫不良资产变现,解决咱家资金链断裂的大事,不懂少说话,滚!”
庞雨骂完庞丁,悄悄推开堂屋门,往左边进了卧室,根据庞丁提供的情报,迅速找到了枕头下边的钥匙,然后打开了床下柜的柜门
随手翻看几下之后便寻到了婚书,庞雨再翻找一阵,确定只有一份,立即把柜子锁上,又将钥匙归到原处,庞雨匆匆浏览一遍那婚书,然后往怀里一揣就去了刘婶家
“刘婶看看是这本不?”
刘婶伸手就来拿,庞雨哎一声缩回手道:“刘婶,咱可说好了的,见到违约金才给po18xs点c”
刘婶扁扁嘴巴,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来递给庞雨,“这么多年街坊,庞哥儿还信不过刘婶咋地”
庞雨掂量一下,其实根本就掂不出来多少,不过神色很丰富的惊讶道,“刘婶,好像不对吧,这是多少”
“十两啊,说的那啥违约金,可不就是十两”
“刘婶这可不厚道了,刚看了婚书,咱家当年还给十一两聘礼呢,还有一对银制的手镯,既然是不执行合同了,咱得两说,先退订金再说这违约金”
刘婶口中嚅嚅道:“可咱家闺女等这些年……”“等啥呢等,难道闺女七岁就要嫁人的,亏得还不知道青春损失费,不然您不得套个童年损失费,还得补银子是吧,刘婶就跟侄子明说,到底诚心退婚还是想叫妈加聘礼,不诚心呢,侄子转身就走,回去告诉妈,说刘婶退婚是装样子的,只是嫌银子给少了”
刘婶有点尴尬,随即又打出苦情牌,“侄子看啊,咱都是老街坊了,也不瞒说,咱家这铺子,年景好的时候,一年也就赚个十多两,看那违约金拿走十两,咱家今年可没法过了,侄子也不能让刘婶刘叔饿肚子,要不就少些,退给婶五两成不成”
“这可不信,刘婶刚才在家说哪年都没少过三十两,可听得真真儿的,才转个身就变成十多两了,婶可不能看菜下饭,欺负这晚辈
十两违约金而已嘛,难道为了十两银子,就能把自家女儿往火坑里推,明知道是个傻子还让女儿嫁给,那可害了女儿一辈子,想想看,怀一个孩子受多大罪,一把屎一把尿带大了,多辛苦啊,出落得水灵灵的,如花似玉的姑娘,才值十两银子么
要说这次侄子咱家,药库泡水了,银子就没了,傻就不说了,这次偏还伤在头上,日后难保不有个反复,也不想把女儿拖累了”
庞雨见刘婶闷头不语,一脸舍不得银子的模样,舔舔嘴唇继续劝说道:“要是以后女儿受不了苦,回娘家问起来,娘为啥把嫁个又穷又傻的小子呢,刘婶咋说呢,说舍不得十两违约金么,您可说不出口
就即便是算现钱,这边退了不是能新找婆家,就以咱刘家妹子的相貌家世,还不得三五十两,怎么也亏不了咱婶子”
刘婶越听脸色越难看,她一向在街市上算能说会道的,今日反而被一个傻子说得哑口无言,心中虽不甘,但思来想去没有说辞
低头一狠心道:“十两就十两,那咱可说好了,这些都还,以后妈过来闹事,可得当见证人说答应了退婚的”
“刘婶放心,咱可是最讲信用的人,就办那公司……那店,连续三年评为重合同守信用店面,不信打听打听去,再者来说,婚书都给了,咱妈没了凭据,还找闹个啥,那不成无理取闹了
但给拿婚书这事,也别满世界嚷去,才好想法子跟咱妈交代”
刘婶下定决心,转身从屋里拿出一小包银子给了庞雨,庞雨一看里面除了碎银子果然还有一对银手镯,当即笑眯眯的收起来,又将那一纸婚书递过去
“刘婶,合作愉快”
庞雨一秒也不停留,立即就离开了刘家
刘婶拿着婚书反复看了,虽说有点心痛银子,但了结心中一件大事,把那婚书捂在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没害自家女儿嫁给一个傻子,哎,不对啊……这砍价的条理,哪像个傻子能干出来的,……”……“放哪里去了,前几天还看来着”
庞雨的老妈在天井中一边嘀咕一边到处走着
“娘,找啥东西呢,要不要帮忙”
“不,不要,就是有个药少了些,歇着去”
便宜老妈赶紧否认
老妈低头在晒药的簸箕下面寻找,一一翻了一遍,确实到处都没有了,心头一急快要软倒在地上
庞雨的便宜老爹也在天井中,穿着道袍样式的蓝色直身,方方正正的脸下边挂着着一把胡子,虽然不帅但看着很有正气,对着庞雨娘恼怒的道:“整天都干些啥事,放在柜子里好好的,没事翻出来看个甚,平日一个东西,就爱这里藏那里藏,藏得最后自己都找不见了”
老妈委屈的道:“这婚书分明是在床下柜里……怎地知道”
庞雨心头发虚,赶快出来打圆场,“娘是咋地了,啥东西不见了”
老妈知道迟早瞒不过,欲哭无泪道,“那婚书不见了,平日倒也罢了,正赶上刘家要退婚,那许多定亲的银子可怎么办”
“娘,肯定老天要们庞家退婚,把那婚书收回去了,这几天都作梦来着,有个白胡子老爷爷跟说,以前脑子傻,运道不好,就得换一门亲改改运道,这是天意啊”
老爹摇摇头,“不是又胡说么,梦岂能当真,也是在家里,出去不可胡说,不然不定怎生看po18xs点c”
庞雨只用一秒就编好了假话,“真的,娘看啊
那白胡子老爷爷是个神仙,还在梦里教过写字,不信说药材名来写”
说罢便去柜台拿了纸笔,“娘说药名”
老妈看庞雨一本正经,虽然压根都不信,又怕扫了儿子的兴头,只好勉强道,“甘草、荷葉、草烏、何首烏”
她念一个庞雨就挥笔疾书,小时候毛笔字是练过,只是不太熟练,写出来歪歪扭扭的
老爹本来没抱有丝毫希望,以为儿子傻病又发了,好在是在家里,鬼画桃胡也没人看见,不是在外边丢人,转头正要出去,晃眼经过庞雨时,刚好看到庞雨写完,桌面上竟然真的有几个字的模样,赶紧凑过去一看,嘴巴慢慢的越张越大,居然只有“葉”“烏”两个字写错了,烏字写成了乌,还算有个行似,葉字则错得离谱,成了个“叶”
老爹的嘴都合不起来,这儿子从小就傻,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现在居然挥笔而就,而且九个字只错了两个,错误率只有区区两成而已,简直就是奇迹啊
老妈不会写字,但平时看过柜上的方子,见庞雨写出来跟那些差不多,竟然心头忍不住的激动,连忙问丈夫,“咋样咋样?”
老爹嘴唇颤抖的对她道,“写错了两个,但其真的都对了,雨儿以前哪会写字,难道真的是……”庞雨稍稍一想就知道自己写的都是简化字,自然错了一些,但也有不少对的
赶紧辩解,“是这样的,那白胡子老神仙每次来的时候都是腾云驾雾烟云缭绕的,有时候看不清黑板,模模糊糊的,所以有些写错了,但也记了好多了,还教数学英语啥的……们也不知道,以后再考吧”
老妈激动的道:“雨儿啊可看清了,梦中这白胡子到底是神仙还是菩萨,咱们好找对地方给人家上香啊!”
老爹严肃的斥责道:“有胡子当然是神仙,菩萨都是和尚,哪有白胡子
明日去道观里面上香,不要走错了”
老妈跪在天井中朝着上面一方天空痛哭道:“难道是老天开眼,咱家雨儿不是傻子了,能读书能认字了,老庞家不会断在手里,祖宗保佑啊!”
庞雨大张着嘴,原来有个傻儿子,这老妈心里面还有那么大的精神压力,等了片刻才回过神来,想起退婚的尾巴,乘着父母激动连忙道:“所以那婚书不见了就是天意啊,您看咱家今年,血光之灾受了,水灾也受了,这运道实在得改
咱们得听白胡子老爷爷的,改一门亲换换运道,正好刘家也要退,咱们让退了银子……”“实在退不了银子就算了”
老爹有点激动的道,“啥银子也比不过儿子开窍了,爹和娘以后都靠养老送终呢
既是神仙说了的,这亲就绝对不能再结,赶明儿跟老刘说一声,寻个中人见证一下,两家各自另寻就算了结了,也省得街坊间风言风语”
庞雨心想自己得跟刘婶对一下口风,一拍胸口道:“记得还有一副银镯子,定钱可以不要,这定亲信物一定要退回来,爹娘们等着,这就去跟刘婶退亲,还得把镯子要回来”
片刻功夫就到了刘婶家,只说爹妈都同意了,叮嘱了刘婶不要提卖婚书的事情,安心等老爹找中人办手续就行了
刘婶脸色不太好,满脸怀疑的看着庞雨,看了半天也没说话,庞雨不知道刘婶是怀疑自己没傻,一时没工夫搭理她,调头要走的时候看到西厢房窗户上人影闪了一下,好像身材还不错,再注意去看又没了
回了自己家中,庞雨把藏在身上的镯子和银子拿出来,笑眯眯的对老两口道,“爹妈,把镯子要回来了,还把定亲的十一两都退回来了,从今后咱们就跟刘家没关系了
刘婶说她知道自家理亏,觉得对不住咱老庞家,还多给咱五两违约金”
老庞头和老妈呆呆看着银子,这十多两银子虽然还不能挽回药库的损失,但真是救了急了,仿佛老天真的帮老庞家了
旁边知道真相的庞丁都忍不住道:“少爷真的开窍了”
庞雨看着眼前激动的三人,们不只是为银子高兴,是发自真心的为庞雨高兴,这个家庭又开始看到了希望,相比于银子,希望更加宝贵
不禁拍拍庞丁肩膀道:“跟说过,少爷是永远争胜的人,困难总会过去的”
老爸老妈对视一眼,“能从刘婶那个铁公鸡那里把东西拿回来,咱家雨儿果然是不傻了!今天是七月十五啊,祖宗终于显灵了”
《铁血残明》— 柯山梦 著。本章节 第四章 白胡子老爷爷 由 临风小说屋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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