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杰猎鹰般锐利的双眼,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窗棂。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难以掩饰发自内心的喜悦。
他或许真的交上了好运,似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冥冥中总有上天的庇佑,让他能逢凶化吉,得以遇难成祥。
慕容杰回看了一眼云霄仙子,玲珑浮凸的娇躯,闪耀着绝世无双的美艳光芒,令人恋恋不舍,颇有些不忍离去。
然而,危险正扑扇着翅膀的苍蝇,在慕容杰耳旁萦绕不去,使他不敢疏忽大意,更不敢胡思乱想。
慕容杰低声嘟喃着,缓缓朝窗棂走过去,小心谨慎的打开窗户,战战兢兢的向外观望。
窗外果然一个人影都没有,闺房下只有一条涓涓细流,在低语中静静流淌。
慕容杰又回头看了一眼云霄仙子,见她始终一动不动坐在花床上,这才放放心的爬上窗框,打算随流水逃之夭夭。
岂料就在慕容杰,纵身越出窗外之时。云霄仙子眼疾手快,猛然从自己水蓝色衣裙中,急射出一枚锐利的袖箭。
慕容杰措不及防,心中只顾着逃跑,万没想到云霄仙子,会突然射出这一箭。
锐利的袖箭,击中慕容杰左肩,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慕容杰心中一阵极寒,知道大事不好,顾不上查看伤势,急忙一头扎入溪流之中,只望能侥幸逃过此劫,要是再让云霄仙子,朝他射来一枚袖箭,恐怕那时候刺中的,不再是肩膀而是心脏。跪求百独一下潶眼歌
只听得扑通一声,慕容已落入水中,云霄仙子疾呼门人,众弟子不知何故,纷纷冲入云霄仙子闺房。
云霄仙子告诉众人,刚才窗外有影浮现,被她以袖箭击中,自己行动不便,所以只好让她们,速速过去查探。
众弟子一听,刚才窗外有影,全都面露惊恐之色,不知与影怪人是否有关,谁都不敢贸然靠近窗棂,只是站在那里默然沉思。
见众人站着不动,云霄仙子愤然呵斥了几句,众人才拔出青虹剑,战战兢兢的朝窗棂走去。
经过这么一番磨蹭,慕容杰早已逃之夭夭,窗外只留下一摊血迹。众人见窗外无人,只有一摊血迹,心中更是骇然,无不又惧又怕,若是真与影妖人有关,她们又岂能是对手。
得知慕容杰不见了踪影,云霄仙子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命门下弟子立刻搜寻,切不可让贼寇溜之大吉。
众人嘴里允诺,脚下却不怎么配合,一个个拖拖拉拉,似乎根本就不愿追寻。
她们自然都不傻,知道若是这影,同影怪人有联系,那么即便被袖箭所伤,她们同样不是人家对手。
要是真把影给追上,那岂不是自寻死路,暗中都希望影逃的越远越好,可千万不要让她们追上。
放下云霄仙子,及门人弟子不说,单说落入水中的慕容杰。
幸亏流水不深,慕容杰并无大碍。他有地煞之气护体,肩膀虽然受了伤,还不至于因此动弹不得。
他踉踉跄跄的从水里出来,唯恐身后很快会有人追来,他丝毫不敢耽搁时间,不顾一切的朝东狂奔。
一来是为了避开,身后可能的追兵。
二来云霄仙子所说,想要找玄冰剑,只需一路向东而去。
看样子芭蕉林中的战斗,远没有结束的迹象,剑琼台楼宇之间,并未见任何人影。此刻夜风高,伸手不见五指,慕容杰无需刻意躲藏,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
渐渐地月亮,从乌云后面爬了出来,悲凉凄婉的月光,洒满瑶台剑,银装素裹,分外妖娆,恬静优美,颇有几分神似,月宫嫦娥的广寒宫。
月光让周围明亮起来,慕容杰的行动,也开始变得谨慎,此时要是有人经过,定能够一眼就看到他。
慕容杰不敢光明正大的,走在月光之下的大道上,于是只好偷偷摸摸的,沿着墙角嘎啦前行。
在路过一处海棠花丛时,慕容杰注意到这些海棠,争香斗艳开得格外妖娆,令人赏心悦目,说不出的舒服。
慕容杰的父亲慕容恪,虽是大唐一路藩王,拥兵十万之众,算是地地道道的武夫,却也是爱花怜花之人。
由于楼兰气候严酷,慕容恪把鲜花看得格外珍贵,甚至到了千金不换的地步,慕容杰自幼耳濡目染,因此也特别酷爱花朵,不经停下脚步,驻足欣赏起来。
月光下,海棠妩媚妖娆,令人心醉神迷,慕容杰瞧得出神,突然间一个影,从海棠丛中窜出,偏巧同慕容杰迎面撞上,双双摔了个人仰马翻。
慕容杰惊慌失措,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原本有心要跑,却发现撞上自己的,居然是个女孩子,心中恐惧骤然全消。
如果此时只顾逃跑,那女孩必定会大声呼救,用不了一时半会儿,慕容杰只能成为众矢之的。
倒不如先将这女娃儿擒住,既能防止她大声呼救,也不怕她跑去通风报信,若是自己不慎被发现,说不定还可以拿她当人质。
说干就干,刻不容缓,要是让女孩跑了,想什么也都迟了。
慕容杰猛然扑向女孩,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便是她没什么本事,说不定是刚入门的弟子。
慕容杰抓住女孩衣襟,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慕容杰有地煞三重的修为,眼前的女孩显然筑基尚未成功,彼此差距一目了然,全然不可同日而语。
慕容杰能够看出女孩的修为,可女孩却看不出慕容杰的修为。
慕容杰有龟息之术掩护,在任何的眼里,他都不过是个,毫无修为的驽钝,女孩又岂会怕他。
女孩没把慕容杰放眼里,自认为能够轻而易举,就把慕容杰给挣脱,岂料事实并非如此,女孩顿时有些慌了手脚。
两人四目相对,将彼此看得清清楚楚,原来这女孩,眉清目秀,光滑如瓷的瓜子脸上,嵌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灵巧的鼻子,匀称的嘴巴,浓密的眉毛,乌云鬓发垂到腰间,湿漉漉的仿佛出水芙蓉。
女孩的年岁不及云霄仙子,最多也不过同慕容杰相仿,去要不云霄仙子更加美丽,更多了几分云霄仙子所没有的甜美稚气。
慕容杰毫不怜香惜玉,紧紧抓住女孩衣襟,举起红莲刃子刃,低声喝骂道:“臭丫头,不许出声,要想活命,就乖乖听话,免得我认得你,手中的刀可不认得你。”
“大哥哥饶命,大哥哥饶命我一定乖乖听,一定乖乖听话”女人挣扎道。
女孩拗不过慕容杰,见他又脏又臭,凶神恶煞,手持利刃,便也不敢逞强,只好随机应变。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定不会伤害你。”慕容杰低声说道,他希望女孩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是,是,我一定惟命是从”女孩连连称诺,显得百依百顺。
“那我问你,你是什么人又在这里做什”慕容杰皱眉问道。
“我是瑶台的婢女,刚刚修剪好花枝,正准备回房休息。”女孩战战兢兢的说道。
慕容杰默默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女孩所言。
慕容杰毕竟还是孩子,又缺乏社会阅历,全然不知人心险恶。此前他已经被云霄仙子,口是心非的欺骗过一次,身上的伤口现在都还剧痛难忍,此刻依旧如此的轻信于人。
眼前这俏丽女孩身上的服饰,比云霄仙子和紫阳夫人华丽不少,怎么可能会是一个,负责修剪花枝的婢女,只要是稍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女孩说的是假话,可慕容杰不知少了哪根筋,居然还真就相信了女孩的话。
这娇的小女孩,可不是什么婢女,乃是瑶台掌门,华阳夫人的女儿,名为凌波仙子。
这凌波仙子,今年仅有七岁,却刁蛮任性,不好练功。
她一心想要溜出敦煌瑶台,去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然而几番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每次不等她离开天柱山,就被华阳夫人给捉了回来。
今天众人在芭蕉林对战影妖人,凌波仙子一早就想趁机溜走,却有贼心没贼胆,迟迟都不敢行动。
直到夜幕降临,芭蕉林中仍没分出胜负,凌波仙子才打起了逃跑的注意,想必这一次定然能够逃离敦煌瑶台,再不会半路被人给捉回来了。
凌波仙子想得也真是简单,她以为能够躲过华阳夫人,就能顺利离开敦煌瑶台,完全忘了天柱山下,还有四大剑奴守卫。
没有掌门的许可,任何别想上天柱山,任何人也别想下天柱山。
凌波仙子并非华阳夫人亲生女儿,而是华阳夫人师妹的女儿。
敦煌瑶台的仙子,必须终身保持童女之身,是绝对不能够嫁人的,更不可能生儿育女。
若是触犯了门规,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躲不过门规的处罚,必遭五雷轰道。
慕容杰迟疑了片刻,放手松开了凌波仙子的衣襟,手里的红莲刃子刃,却似乎攥得更紧,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慕容杰可不敢再次疏忽大意。
凌波仙子毫无反抗之态,似乎很愿意帮助慕容杰,去寻找敦煌瑶台的镇山之宝。
慕容杰这才稍微放松警惕,用安抚的眼神看着凌波仙子,想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坏人,希望能够取得凌波仙子的信任。
在慕容杰看来,无论凌波仙子走在他前面,还是走在他后面,都让他很不放心,于是两人并肩而行,几乎可以说不分前后。
无意间看到慕容杰肩膀有伤,凌波仙子突然心念一动,她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
凌波仙子走在慕容杰身旁,有意无意的不断靠近慕容杰,弄得慕容杰好不自在。
都说男女授受不亲,这女孩怎么一点也不矜持。
凌波仙子边走便打量慕容杰,眼看慕容杰逐渐放松了警惕,趁其全无防备之际,凌波仙子猛然一掌击出,打在慕容杰伤口袖箭之上,袖箭顿时入肉更深,撕心裂肺的痛处,让慕容杰忍不住一阵痉挛,哪还有功夫顾得上凌波仙子。
凌波仙子毫不迟疑,立刻从腰间取出一个绣花荷包,将荷包用力朝慕容杰脸上扔去。
绣花荷包撞上慕容杰的鼻梁,许多白色粉末立刻泼洒出来,弄得慕容杰满脸都是。
慕容杰只觉得双眼刺痛难忍,顷刻间什么东西也看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