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雪慈整个人都被那?阵黑雾牢牢裹住,他好?像听到了地面震颤,夜幕崩裂的声?音。
贺恂夜手?臂很用力,勒得他骨头?都在痛,但?谈雪慈一点儿也不想躲开,他伸出手?紧紧回抱住贺恂夜,眼泪都蹭到了恶鬼的脖颈上。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陡然失去了意识,等再次睁开眼,就看到他还在之前的楼梯口,整个楼道仍然黑洞洞的。
陆栖像条狗一样伸着舌头?瘫坐在地上喘气,小女鬼也睁着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蹲在他旁边,而他面前是贺恂夜。
贺恂夜还握着他的一只手?,恶鬼沉郁的桃花眼中情绪很复杂,伸手?又将他抱到了怀里。
“我……”
谈雪慈连忙搂住贺恂夜的脖子,生怕又被什么东西带走,他眼圈还有点红,茫然说,“我刚才怎么回事……”
他一点儿也不想回去,他已经?不需要他们?了,他是有老公的小羊。
贺恂夜会是他的亲人和爱人,还可以给他当哥哥,至于父母,贺恂夜现在就每天?又当爹又当妈的伺候他,还能给他照顾孩子,堪称贤妻贤夫一体机,甚至他愿意的话,死鬼还能管他叫妈妈,他上哪儿再去找这么划算的鬼。
“吓死我了,”
陆栖终于缓过来一点,坐起来说,“我刚才想引开那?个鬼,跑到半路突然发现它没跟着我了,我就赶紧回来找你,正好?看到你不知道怎么回事要从楼梯上摔下去。”
他脑子一片空白,什么窝囊也顾不上了,就玩命往谈雪慈这边冲。
虽说他一直想卖谈雪慈的屁.股,但?是仔细想想吧,谈雪慈要是真的被禁忌猪拱了,他以后吃饭都不香了,谈雪慈要是在他面前死了,那?他后半辈子怎么活。
但?他肉体凡胎,当时离谈雪慈还有十?几米的距离,他根本来不及拉住,还好?他戴着贺恂夜给他的佛珠,那?串佛珠里突然黑蛇一样冲出一股黑雾,将谈雪慈给拉了回来。
陆栖本来以为没事了,然而惊恐地发现谈雪慈好?像被什么黑色浑浊的障壁给包裹了起来,他跟小女鬼都无法靠近。
就在他着急时,旁边伸出双鲜森*晚*整*理血淋漓的鬼手?,抓住了那?个障壁,对方苍白嶙峋的手?指紧绷用力到极致,勉强将障壁撕开一个缝隙。
陆栖只往里看了一眼,就脑子嗡的一声?,不敢再多看。
其实里面只是一团混沌的黑,但?他就像看到了什么不可直视之物,嗓子涌起股血腥味。
小女鬼也抱着膝盖瑟瑟发抖,她苍白的小脸上那?双黑眼珠一眨不眨盯着恶鬼的方向。
恶鬼眼神阴沉晦暗,将手?伸了进去,然而深渊取物一样,根本找不到谈雪慈在什么地方,它身后的鬼气猝然暴涨,小女鬼瞬间?尖叫出声?,躲在陆栖背后,死死攥着陆栖的衣服。
恶鬼整条手?臂上血肉外翻,溃烂到能看到底下的白骨,但?还是沉着脸在找。
陆栖看他又要换另一条手?,好?像试图整个人都迈进去,连忙叫了声?,“老公哥!”
恶鬼漆黑森冷的眸子转过来,显得尤为冷漠,眸底有血色汹涌翻滚,似乎他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就要当场掐死他。
陆栖哆嗦了下,但?还是凑过来说:“你就这样进去,找不到咩,别?你自己也出不来。”
毕竟就连他都能看出这个东西很凶险。
贺恂夜眼眸阴沉如水,他定定地看了一眼那?片虚茫的黑雾,还是打算进去。
就在此时,仿佛从夜幕当中往下俯瞰,点点火光在深渊中燃烧起来,像烧灼的符纸,又好?像黑暗之中无数小小的灯火。
其中有一盏炬火一样明亮,通天?彻地,从幽冥直达人间?。
陆栖看到贺恂夜纵身跳了下去,没来得及阻止,还好?最后把谈雪慈给带了出来。
谈雪慈本来还在茫然,他攥着贺恂夜的西装外套,突然觉得手?心一片黏湿,他愣愣地抬起手?,才发现贺恂夜好?像浑身都是血。
贺恂夜穿了黑色的西装外套,这里又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所以他才没发现。
“没事。”
贺恂夜揉了揉他的头?发,男人向来漆黑沉冷的眸子弯起来,对他笑了一下,说,“小咩,你刚才去了鬼域。”
谈雪慈本来就红红的眼圈又憋红了一点,他举起湿漉漉发颤的一双手?,手?心里都是贺恂夜的血,他身体里的那?颗心脏好?像也有些虚弱,蜷成很小一团靠在他柔软的腹腔上。
贺恂夜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强大的鬼域,不会再有其他人了,只可能是那?个邪神。
祂似乎格外关注谈雪慈。
谈雪慈也意识到了什么,沉默起来,就连陆栖跟小女鬼都没说话。
小女鬼还缩在陆栖的怀里瑟瑟发抖,不敢靠近贺恂夜,贺恂夜身上的血煞气极重,她浑身都抖成了筛糠。
陆栖一开始还抱着她安慰,直到一低头?,对上小女鬼阴气森森的黑眼睛,他才突然想起自己到底抱了个什么玩意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