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监狱,牢房阴暗至极,空气中遍布着腐朽的霉味和血腥气息。
不久之前,周政被送到这里后,便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虐打,一切只为让他认罪。
周政又怎么可能真就这么简单认罪,就算是被打死,他也不可能背下这通敌卖国的罪名。
毕竟到时死的就不只是他一个人,而是包括他一整个家族。
那好几十口的人命全都背负在他的身上,即便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就连一只眼睛都已经被抽得血肉模糊,周政也依然不愿认罪。
抽打他的人似乎是觉得无趣,也有可能是上面要求的屈打成招没有取得良好结果,是以暂停了此等无用手段。
周政意识模糊地被挂在刑架上,心中悲哀无边,他只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毕竟连那些阴谋诡计是何时诞生的,他都不清不楚,又怎么可能在这绝境之中求得一线生机。
自己死他不怕,可他却放心不下那全家妻儿老小。
到底该如何做?
就在他满心绝望之时,关押他的牢房外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周政那只还算完好的眼睛,于模糊视线中看见了那统一的狱卒服。
简陋到可怜的饭菜被这名狱卒端入他的牢房。
周政迟钝的脑子竭力转动,也只能想到是自己家人得知自己情况后,想尽办法打点,才能让一名狱卒走进监牢,给他喂饭。
他心中不由更加悲哀。
但就在他被凄凉苦楚的情绪彻底包裹的时候,那名狱卒竟然以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周大人,王府五爷让小的传话……”
“风骨可敬,家人无忧。
愿在此难中尽绵薄之力。”
周政浑身一震,眼中先是难以置信,但随即又涌上了巨大的感激。
后顾之忧已解,他心中只剩下对二皇子构陷忠良的滔天愤怒。
周政请求狱卒将他从绞刑架上放下来,接着脱掉外衫,扯下里衣中部分未曾被鲜血浸染的布料,咬破指尖,写下了一封血书。
这血书内容里不再包含任何辩白内容,而是详细罗列了他所知道的,有关二皇子及其党羽曾做下的不法之事。
结党营私、卖官鬻爵、侵吞国帑……
他已然决心用自己的死,化作切开二皇子一派表面荣光的利刃。
狱卒看了全程,心有好奇,周政明明一无所知,又怎会在血书中写下对二皇子的针对之言。
周政瞧见这一幕,大抵是知道自己要死了,不愿临死之前还叫这世上多一个懵懂人,是以他扯了扯疼痛不已的嘴角,告知狱卒:“那些在朝堂上,恨不得将罪名定死在我身上的人,他们究竟是谁的手下,我还是知道的。”
狱卒恍然大悟,拱手道谢后,让周政自己吃了这牢饭,等他吃完,才又言一句冒犯,把人重新挂回了刑架上。
周政反倒感激地冲他笑了笑。
接着就闭上了眼,不再关注外物。
而那封血书,则被狱卒小心折好,放入了里衣内袋。
只是狱卒在离开这间牢房时,不知是心中不忍,还是如何,终究留下一句给了周政一丝天光的话。
“或许……”
谁也不知那或许之后还有什么。
庸王府
前朝变化实在太快,祝奚清知道情况前,还在忧心新买的鱼苗有不少都被池子里原本的大鱼给吃了。
知道情况后,手里的鱼食没握住,全落进了鱼池里,小福来不及捞,就被一群鱼给狂夺而去。
不久后就有不少撑死的鱼陆续飘向水面。
祝奚清却已经没空关注这一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