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夸张地说:“啊——故乡的味道!”
路鸣泽在他旁边,也学着他的样子深吸一口气,然后皱起小鼻子。
“哥哥,明明是汽车尾气的味道。”
“你懂什么,这叫烟火气!”路明非敲了他脑袋一下。
叶安看着这对活宝,笑了笑,然后开始安排住宿:
“绘梨衣,我给你订了酒店,就在市中心,交通很方便……”
他话没说完,绘梨衣就拽了拽他的衣袖,玫瑰红的眼眸看着他,小声但坚定地说:
“叶安的家,就在这个城市吧。”
叶安一愣。
绘梨衣继续说。
“我不想住酒店……我想跟叶安住在一起。”
她说这话时,表情很自然,语气里也没有撒娇或任性的意思,就是简单地陈述一个事实——她不想和叶安分开。
叶安看着她,心里一软。
确实,他在滨海有自己的住处——一套顶层大平层,面积够大,视野也好。
平时他一个人住,冷冷清清的。
如果绘梨衣来……
“我家倒是够大。”叶安说,“但你可能不习惯……”
“习惯。”绘梨衣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的。
“叶安在,就习惯。”
叶安彻底没辙了。
他揉了揉绘梨衣的头发,无奈地笑:“行吧,那就不住酒店,住我家。”
绘梨衣开心地笑了。
一旁,夏弥看得眼睛发亮,偷偷拽了拽楚子航的袖子,小声说:“楚师兄,你看看人家叶师兄!多会照顾人!”
楚子航:“……”
他默默移开视线。
叶安看向路明非和路鸣泽:“你们俩呢?回家住?”
路明非点头:“那肯定啊,我都半年没回家了。”
他说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不过……路鸣泽咋办?我突然带个弟弟回家,还跟表弟同名……怎么解释啊?”
路鸣泽倒是一脸轻松,他拉了拉小西装的领子,说:“哥哥,我可以改个名字嘛。比如……路泽?怎么样?”
“就说我是爸妈在国外偷偷生的小儿子,因为政策原因一直没带回来,现在终于回国了。”
他眨巴着黄金瞳,小脸上写满“我是不是很聪明”。
路明非嘴角抽搐:“这理由也太扯了吧……爸妈能信?”
“放心啦,谁家没点秘密?”
路鸣泽老气横秋地说。
“而且有叶大佬在,他稍微‘暗示’一下,叔叔阿姨肯定会接受的。”
叶安点头:“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
路明非想了想,一咬牙:“行吧!就这么办!反正……你确实算我弟弟。”
他对这个便宜弟弟其实很有好感——虽然平时贱兮兮的,还总想忽悠他做交易。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路明非能感觉到,路鸣泽是真心在帮他,在保护他。
有家,总不能让弟弟一个人住酒店。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弥身上。
楚子航看了看叶安——带着绘梨衣回家;
看了看路明非——带着路鸣泽回家;
又看了看夏弥——一个人,在滨海无亲无故。
他沉默了。
夏弥也看着他,玫瑰红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好像在等他会说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
楚子航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甚至有些磕巴:
“住……住我家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夏弥更是睁大了眼睛,然后夸张地双手抱胸,后退半步:
“楚师兄!我知道我是美少女,但你这也太直白了吧!我们才认识几个月诶!而且我还是你师妹!”
楚子航的脸“唰”地红了——虽然那红色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他此刻非常窘迫。
他急忙解释,语速快得反常: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客房!我家有很多客房!你可以住客房!我妈妈也在家,很安全!而且、而且离叶兄家也不远……”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是在喃喃自语。
夏弥看着他这副慌乱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楚师兄你太可爱了!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好意,逗你玩呢!”
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然后很自然地说:
“行,那我就勉为其难,去你家住几天吧。先说好,我可是很挑剔的哦——床垫要软,枕头要羽绒的,早餐要有煎蛋和牛奶……”
楚子航连连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接受作战任务:“好,我记下了。”
叶安看着这一幕,也露出了笑容。
他能感觉到,楚子航变了。
不是性格上的巨变——他还是那个沉默、认真、一根筋的楚子航。
但自从楚天骄被救回来,自从夏弥出现在他生活中,楚子航身上那种冰冷的、仿佛与世隔绝的疏离感,正在慢慢融化。
也渐渐不再面瘫。
变化,真的很大。
“好了,”叶安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
“既然都安排好了,那就各自回家吧。明天我们再聚——我请客,给大家接风洗尘。”
“好耶!”路明非第一个响应。
“叶大佬万岁!”路鸣泽也举起小手。
绘梨衣乖巧地点头。
夏弥笑嘻嘻地说:“那我可要好好宰叶师兄一顿!”
楚子航:“……嗯。”
一行人走出机场,各自叫了车。
叶安和绘梨衣直接坐上之前那台法拉利,朝着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路明非和路鸣泽打了一辆车,朝着老城区的方向。
楚子航和夏弥则站在路边等车——楚子航家的司机在路上了。
透过车窗,叶安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的余晖洒在机场出口,楚子航和夏弥并肩站着,一个挺拔如松,一个灵动如鹿。
夏弥正指着远处的什么在说话,楚子航微微侧头听着,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柔和了些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