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那楼永贵三兄弟,让楼永福出面打官司,接连搞了一连串的动作,没有什么好的结果,还亏了诉讼费和律师费,心里多有不甘。
楼永贵本来在自治州那边搞得好好的,也是副处级干部,在国土资源局当了好几年副局长了。
调过来后,只到科室内当了一个科长,心里本来就不平衡。
他是因为他老婆要调过来,才一同调过来的,心想着,找了楚老爷帮忙搞调动,当个副局长,或者是当局长,应该都没问题。
无奈这边没有空位置。
楼永贵的老婆牛佳佳,是调往这边临湖区担任区长、区委副书记,准备着升任区委书记的。
因为牛佳佳的娘家,本来就是临湖区这边的,她在自治州那边已经工作多年,早就想着要调回来了。
楼永贵跟着急匆匆的调过来,没安排到好的位置,又遇上口罩这个事,窝在家里面没任何作为。
想出“祖产补偿”这个点子来,本想着忽悠楼永福一起,搞一笔钱来分了,他好充当私房钱来潇洒,往上打点,跑个官什么的,又不如愿。
那么,楼永贵就仍然来找楚老爷,两人私下里商量着,如果把他推到市国土资源管理局局长的位子上,就将会有更多变现的机会。
问题是那个戈局长,还在位子上稳稳的。
楚老爷也是看那个戈局长不顺眼,之前,高建龙还在时,曾经想查戈局长,最终因为口罩的事情来了,不了了之。
楚老爷就想着,要尽快把戈局长给拉下来。
牛巧巧手里逃脱了丁有才,那她得来告诉楚老爷,想了很多种讲法,又觉得不是很妥当。
忽然就得知,自己手底下有三人,被打得在医院里面进行急救,会不会死,那还不好说。
牛巧巧就发挥想象力,和楚老爷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丁有才的势力有这么强?手底下有这么猛的人?
牛巧巧向楚老爷感叹了一番,两人未免来了一场施云布雨,之后,牛巧巧讲,一定要楚老爷想想万全之策,这个梁子已经结下了,必须尽早除掉丁有才。
不然,牛巧巧担心自己没有安生日子。
楚老爷感觉自己的压力,一下子增加了许多。
因为他缺少得力干将。
纪委的那个宋书记,貌似与丁有才不对付,楚老爷先还以为,宋某可以为自己所用,经过一段时间后,楚老爷感觉出来了,宋书记只是比较滑,并不可能真的帮他去出大力。
楚老爷左思右想,最后打电话求高建英,希望高建英能把那个宋书记换走,重新安排一个得力的人过来。
再说高建英,听朱兄苟弟二人汇报,错失了一次杀丁有才嫁祸于人的大好机会,她担心,是否已经打草惊蛇?
于是,高建英把朱兄苟弟叫去了省城,她认为,丁有才应该还没有对付她的意识,那就让朱兄苟弟,去盯屠易枫和郭老爷,主要是有关融科创投公司的真实变动信息。
楚老爷电话里求高建英,高建英是越来越不看好楚老爷,但是想着借他把丁有才除去也好,于是,答应给下派一个人来。
先把自治州的纪委书记调到省纪委,再把宋书记不声不响的调往自治州,然后,把省纪委三处的石处长,给放下来任本市的纪委书记。
这个系统内部人员的调动,没有涉及到处理谁,倒也没产生很大的动静,冯大人,郭老爷,都没什么反应。
这位新上任的石书记,名叫石玕佳,四十五六岁。
石玕佳来得比较快,说来就来了,宋书记还没来得及走。
所以,宋书记花了大半天时间,把工作交接了,又休息了几天,才由这边的颜小可等人,送过去上任。
石玕佳一上任,就接到一个大案:丁有才生活作风问题,在巩晗羽与王守国婚姻存继期间,与巩晗羽同居,至使巩晗羽怀孕,最终导致巩晗羽与王守国离婚。
而王守国当时是现役军人,丁有才涉嫌破坏军婚…
王守国先是在市法院里起诉,因为法院没有马上开庭,而是建议王守国重写诉讼状,把问题写严重一些,把索赔的金额翻倍。
法院私下里也有理由,说他们办案成本太高,特别是在当前口罩特殊时期里,只索赔五百万,那他们不好意思提办案成本…
所以,就又拖了些日子。
楚老爷就要牛巧巧再与王守国联系,请王守国先把丁有才举报到市纪委,新的纪委书记上任,正好先烧一把火。
而法院那边,牛巧巧建议王守国,只单独起诉巩晗羽,等着市纪委这边出结果。
石玕佳来上任,市委这边,都没来得及开欢迎会,过了两天,才将小组会与欢迎会一起开。
因为他实在是下来得太快了,市委接到通知,石玕佳就已经到了。
石玕佳还是很有优越感的,他这也相当于是空降,从省纪委下派来的。
在欢迎会上,石玕佳做自我介绍,毕业于本省着名的政法大学,马哲专业,毕业后就进了省府机关,在省纪委干了长达十三年…
石玕佳讲,谁说马哲专业卷?谁说的读了马哲专业就只能去教马哲专业?否则就只能去送外卖?我们那一届,基本上都是处级…
石书记让人认识到了,他是学院派的,自己的那些同学,大多在重要岗位上…这是讲他人脉比较广?
然后,石玕佳说:“本来,我下来是想先休息几天,了解一下工作环境,考虑考虑今后的工作安排。
但是,同志们,有人不让我休息啊,我就没得那个命,不给我缓一缓的机会…”
说着,石玕佳从包里拿出两张A4纸来,抓在手里扬了扬,接着说,
“举报丁有才同志生活作风有问题,还破坏军婚?真的是岂有此理?
丁有才是不是小组成员?来了没有?到底是老虎还是纸老虎?”
众人一听,简直惊呆了。
丁有才就坐在石玕佳对面,正在翻看手机,这是宾艳阳给他买的新手机,新款折叠屏的…
“谁是丁有才?站起来让我看看!”石玕佳加重了语气。
众人一齐看向丁有才。
“来人,把丁有才带回纪委!”石玕佳从众人的目光中,了解到了谁是丁有才,他竟然早就带了人过来,从小组会议上,当众带走了丁有才。
这在本市,尚属首例。
“同志们,我这里有事,那就不陪了,你们接着继续开会。”石玕佳就此起身,把其他人都丢在会议室里,面面相觑。
张红梅说:“石书记,你这雷厉风行的作风,固然可佳,但是,你这也太目无组织纪律了吧?
这虽然是欢迎你的欢迎会,但同时也是市委常委会,你以为这是你家客厅,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楚老爷忙打圆场:“石书记初来乍到,工作热情蛮高,很值得大家学习!石书记,你先坐下来,请把会开完!”
石玕佳挥手让人把丁有才架走,艾影晚说:“石书记,在省纪委的时候,也没见你有这么嚣张,见了我,你不也客客气气的,要叫我一声艾姐?虽然你比我大两三岁。
哪有到常委会上抓人,不出示文件的?说你是只洋鸭子,上不了架,你都不信?”
石玕佳说:“我刚刚接到举报信,还没来得及打文件,恰好开会,恰好就在这里见到丁有才,此时不抓,更待何时?”他转脸对带来的人讲,
“你们回去一个,去把《谈话通知书》和《调查通知书》,给我开过来。这边,你们两个,把丁有才押到座位上去,让他再多开几分钟会。”
那两个人,果然把丁有才押到原座位上坐下,他俩一左一右的站着,用手压到丁有才的肩膀上,还各自一只手反扣着丁有才的一只手…
这场面,任谁都是第一次见。
石玕佳第一次来开会,这是要给其他人一个下马威吗?
丁有才一直没吭声,这时想挣脱手出来,那两个人,却将他扣得紧紧的。
这是石玕佳从省城带过来的人。
事发太突然了,张红梅坐在那里,一时无语。
所有人都静坐着,在等什么,等石玕佳的人,拿来什么通知书?
“石书记,你也坐下来,有什么问题,不要急躁,大家坐在这里,都望着你,也不好吧?”吉冰荣说。
“对啊,石书记,你不要耽误我们开会!”尤秘书长说,“你站在这会议室正中间,也不像个事啊,快坐下来。”
楚老爷突然说:“今天既然已经出了这档子事,那就给石书记一个方便,其它事情,就先不讲了,让石书记安心办好这起案子,有问题要早治,这也是我们组织常讲的一个办事原则。”
没有人声援楚老爷,因为其他所有人,仿佛被当场打脸,又怎么会替石玕佳讲话?
连刘部长都不愿意开口了,他本来是想对丁有才落井下石的。
等了一二十分钟,石玕佳打发回去开《谈话通知书》和《调查通知书》的人,拿来了两页A4纸。
石玕佳接过之后,在丁有才眼前晃了一下,又举起来,展示给其他人看了一眼,然后一甩头,示意那两个押着丁有才的人,把人带走。
石玕佳说:“我不耽误大家,免得尴尬冷场。”
那两个人,拖起丁有才就走。
“慢!石书记,你有没有搞错?”张红梅大声说。
“什么事搞错了?举报信实名举报,举报人王守国;我这边手续齐全。”石玕佳边说边往门外走。
“手续齐全?我说,你这个手续,那就是假的。”张红梅说。
“张书记,你讲话可要注意,你的身份不允许你乱讲。什么手续是假的?《谈话通知书》有假吗?《调查通知书》有假吗?这上面的公章,是假的吗?”石玕佳还真不把张红梅放在眼里?
张红梅的身份很特殊,她不仅是市委书记,同时还是省委小组成员。
单丽贞听石玕佳讲完,大笑起来,说:“石书记,我们这么多人,可谓是众目睽睽,都看见你在做假,你还要不承以这是假的?”
艾影晚也说:“就是啊,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你还要强辩。”
石玕佳反被搞得莫名其妙了,脸色气得铁青。
“石书记,稍安勿躁!你自己好好想想,我们都知道手续是假的,为什么独独你一个人不知道呢?”
尤秘书长说,“所以,我请你坐下来,安心开会,你偏不听,偏要当众造假,这个事,往大了说,还是蛮严重的,你就坐下来,做个检讨,争取在会上获得大家的原谅,大事化小,张书记应该也不会有意把事情放大。”
石玕佳站在那里,走也不是,坐也不是,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问题。
张红梅说:“大家都在劝你,这也都是为了你好,可能都会原谅你,是在工作上没有什么经验。
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那边谁是法人?谁是负责人?大家都看见了,你人在这里好好的,那这两张通知书又是谁审批的?上面的公章,又是谁给盖上去的呢?
你们的公章,就是这么管理的?那还叫什么公章?”
石玕佳一听,恍然大悟:他没有签字,也没有授权盖章…
这种情况下,楚老爷也没法救场。
在小组会议上,除了楚老爷与石玕佳自己,其他人一致举手通过,责成石玕佳写出书面检讨,争取到市委常委会的原谅,保证今后不再犯此类错误。
石玕家冷啍一声,带着人气急败坏的离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