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究竟是谁

本章 3805 字 · 预计阅读 7 分钟
推荐阅读: 三国之大汉崛起超神谍武,特工修仙爽歪歪邪欲之皇盗墓:与废物系统的第九次轮回怨灵之地炽火龙神九阳归一记忆狙击食仙之骨

  第二天晌午,山寨里渐渐传开一个秘密。

  刘体纯安排两名心腹亲兵。

  在聚义厅外值守时故意争执,隐约传出“胡三临死前吐了个名字……

  “竟是他?”

  “亨帅下令,先不动他,等他自投罗网”的话。

  这些话被路过的伙房杂役和哨卒听到,消息迅速蔓延。

  士卒与杂役都在私下议论,猜测内应是谁。

  午后,李来亨召集所有把总以上头目到校场,脸色沉郁:

  “昨夜之事,大家都清楚。胡三不是唯一的内应,他临死前招供了另一个人,就在我们当中。”

  校场上一片哗然,众头目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李来亨抬手示意安静:

  “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举妄动。”

  “从今往后,由刘体纯全权暗查,任何人不得擅自打听、行动。”

  “查清之前,各营照常操练巡防,但无我的手令,不准私自调兵”

  “不准单独接触后山库房与军械库。违令者,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遵令!”

  众头目齐声应和,语气里多了几分拘谨与审视。

  散会后,山寨气氛愈发诡异。

  弟兄们不再勾肩搭背说笑,彼此对视时,都带着几分提防。

  郝摇旗性子急躁,在校场上踢飞一块石头,骂道:

  “直娘贼!敢吃里扒外背叛弟兄,让老子查到,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刘体纯暗中展开侦查,增派可信老卒,盯紧几个重点人物。

  负责军械库修缮的王栓子,常年接触火器;

  管匠作坊的冯铁头,曾与胡三私下接触;

  还有党守素手下两名哨长,与胡三自幼相识,过往甚密。

  ...

  很快,变故发生在次日清晨。

  东寨墙三处哨位,士卒换岗时被发现昏厥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显然中了毒。

  紧接着,马夫慌慌张张来报,后寨马厩里十数匹战马倒地抽搐,饮水槽边有可疑白色粉屑。

  未及详查,后寨士卒棚区又传来消息,数十名士卒早饭后腹痛、呕吐、浑身无力,严重者已陷入昏迷。

  “是有人下毒!”

  刘体纯脸色铁青。

  “看来,这人是狗急跳墙了,他是想制造混乱、动摇军心!”

  李来亨当即下令:

  “立刻封锁所有水井水源,检查粮仓伙房食材;传老郎中去后寨诊治;”

  “将中毒士卒集中隔离,安排专人看守;”

  “所有头目亲兵,暂时只用前寨确认安全的水源,不准私自饮用其他水源!”

  命令传开,山寨陷入紧张肃杀之中。

  ...

  士卒们各司其职,封锁水源、检查食材。

  护送伤员,整个山寨都笼罩在恐慌与戒备里。

  不多时,寨子里的老郎中匆匆赶来,查验了中毒士卒。

  又捻起一点饮水槽边的粉屑轻嗅,指尖比平日多停顿了半息,神色与寻常诊病时无异。

  他躬身对李来亨道:

  “亨帅,万幸不是剧毒。这毒物是巴豆混了少量曼陀罗花粉。”

  “剂量极准,能让人失力却不致死;”

  “战马那边剂量稍重,是想让战马失去战力。这般配比,需精通药理,寻常人做不到。”

  说罢,他抬手拂去药箱边缘浮尘。

  “精准控量,分散投毒,哨位、战马、士卒饮食都有下手。”

  李来亨眼神冰冷。

  “这内奸熟悉山寨运作与药材特性,胡三只是棋子,他才是心腹大患。”

  刘体纯沉吟:

  “亨帅,曹七掌管巡哨与部分后勤,能自由出入哨位、马厩、伙房,有投毒便利。”

  “而且我查到,他近日与冯铁头在匠作坊密谈过,具体内容不明。”

  “仅凭曹七,做不到精准控量。”

  李来亨摇头。

  “曼陀罗与巴豆的配比极苛刻,稍有偏差便是剧毒。”

  “曹七出身行伍,不懂药理,他动手,必定有懂药理的人配合,内应恐怕不止一人。”

  当夜,李来亨与刘体纯、郝摇旗、党守素在聚义厅密议,定下计策:

  放松对王栓子所在石屋的警戒,只留两名看似松懈的老卒看守;

  同时让老卒散布风声,说王栓子愿戴罪立功。

  答应指认同伙,李来亨明日便提审他,引诱内奸出手。

  ...

  子夜时分,夜色最深、雾霭最浓。

  山寨士卒大多歇息,只剩零星哨位亮着灯火。

  一条黑影悄无声息潜近石屋,身形矫健,脚步轻盈。

  黑影极为谨慎,在灌木丛中潜伏良久,确认看守松懈、石屋无异常后。

  才猫着腰向窗口摸去,手中握着短刀,显然是想杀人灭口。

  “曹七!还想走?”

  一声断喝响起,党守素带着亲兵从侧翼掩杀而出。

  刘体纯早已将对曹七的怀疑告知他,党守素主动请命埋伏在此。

  曹七见状大惊,随即镇定下来,挥刀向亲兵砍去,想要突围。

  就在曹七与亲兵缠斗时,李来亨与郝摇旗带人立刻出现了

  马上合围,将他困在中间。

  曹七虽悍勇,但寡不敌众,身上很快被砍中数刀,鲜血淋漓,渐渐体力不支。

  见脱身无望,曹七惨然一笑,猛地低头便要咬向衣领——那里藏着剧毒。

  刘体纯快步上前,扣住他的下颌猛地一卸,“咔嚓”一声轻响,曹七无法咬动衣领。

  但他口角还是溢出黑血,眼神迅速涣散,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他早已将剧毒藏在牙缝里,咬破便即刻毙命。

  “衣领、牙缝都藏毒,倒是条死士。”

  李来亨蹲下身,查看完尸体开口。

  “曹七掌管巡哨后勤,能投毒,但精准控量绝非他所能,他背后一定有懂药理的同党。”

  众人点头,都清楚那个懂药理的内奸,依然还藏在暗处。

  李来亨眉头深皱,还未来得及深究。

  突然山下急报传来——清军大股部队再次潜至山脚,多路并进,准备强攻。

  聚义厅内瞬间安静,随即爆发出议论声。

  郝摇旗拍着桌子怒喝:

  “直娘贼!他们才大败而归,怎么敢这么快再来?这是不死心吗?”

  刘体纯也面露疑惑:

  “兴山地势险要,他们前天才损兵折将,按说该休整许久,这才多久,为何这般急切?”

  党守素沉声道:“莫非是有恃无恐,或是另有图谋?”

  李来亨眼神一凛:

  “摇旗,你带敢死队守北寨墙,破损处是重中之重。”

  “体纯,留少量人手继续暗查,其余人全部上西寨门。”

  “守素,安抚中毒弟兄,组织杂役运送滚石擂木。”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袁宗第。

  “袁叔——”

  袁宗第不等他说完便一拱手:

  “中军策应交给我。”

  “好!”李来亨重重点头。

  众人齐声应和,随即转身冲出聚义厅,脚步声急促而决绝。

  ...

  郝摇旗他抄起那柄厚重的大刀,铁甲哗啦作响,头也不回地朝北寨墙方向冲去。

  “弟兄们,跟我上!剁了那帮狗娘养的!”

  疲乏的忠贞营将士抓起手边的兵刃,跑向各自的防区。

  寨墙上人影奔忙,弓弩上弦,擂木滚石被推至垛口。

  清军的攻势毫无试探,一上来便是全力猛扑。

  黑压压的兵潮涌向山脚,旋即分成数股,扑向寨墙各处。

  箭矢破空的尖啸声骤然密集,如同飞蝗过境叮叮当当钉在木盾与土墙上。

  间或传来中箭者的闷哼。

  数十架云梯几乎同时架上了墙头,包着铁皮的顶端重重扣入垛口。

  下方的清军口衔利刃,顶着盾牌开始向上蚁附。

  最吃紧的仍是北寨墙。

  前天的破损处未来得及完全修复,只用巨木和沙袋草草堵上。

  此处承受的压力也最大,绿营兵中的精锐披双层甲,悍不畏死。

  顺着三四架云梯舍命攀爬。

  守军的长矛从缝隙中狠戳,掀翻云梯,滚下巨石。

  但清军仿佛无穷无尽,倒下一批,立刻补上一批。

  破损处的沙袋被刀斧劈开,麻袋里的土石簌簌流泻,缺口在一点点扩大。

  郝摇旗像一头暴怒的熊罴,在缺口处来回冲杀。

  大刀挥过,便是残肢断臂飞起。鲜血糊住了他的铁甲前襟。

  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一名清军把总模样的悍卒趁乱跃上缺口,刀光直劈郝摇旗面门。

  郝摇旗不闪不避,大刀横抡。

  “铛”一声巨响,竟将那把总连人带刀砸得倒飞下寨墙。

  他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沫,朝下吼道:

  “还有谁?!”

  但情势并未好转。

  晨间中毒的士卒被安置在后寨,原本守在此处的兵力便少了近三成。

  轮换上来的人对防务不够熟稔,配合生疏。

  更麻烦的是,昨夜被毒倒的战马尚有十余匹未能恢复,影响了机动支援。

  北寨门的门闩在连续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墙垣上的裂缝如蛛网蔓延,碎石不断崩落。

  ...

  李来亨亲至北墙督战,连发三箭,三名即将登顶的清军应声栽落。

  他眉头却越锁越紧。

  清军主帅张尚用兵老辣,这不顾伤亡的强攻,正是看准山寨内乱初定、人心疲惫。

  再耗下去,寨墙必破。

  就在这时,一阵迥异于战场喧嚣的声响,从山寨内部、西侧寨门方向炸开。

  砰砰砰!砰砰!

  声音清脆,急促,极有节奏。

  寨墙上下的注意力都被拽了过去。

  约两百名士卒从前寨独立营区快速涌出,在西寨门内迅速列队。

  这几日,山寨兄弟都认识这些人。

  这些都是袁宗弟带来的护卫。

  他们常见这人在营区进出,只当是袁将军的寻常护卫。

  此刻才看清,他们手中火枪截然不同:

  枪身更长,机括精巧,乌光冷冽——是燧发枪。

  为首指挥的,正是袁宗第。

  他这些年和邓名配合作战,听得邓名最多的口头禅便是“时代变了”。

  邓名力主精练火器,革新战法,用火器部队往往百战百胜。

  袁宗第本就不是迂腐之人,亲眼见识过燧发枪阵的威力后。

  便将自己麾下他的贴身护卫队逐步改编,苦练火器战术。

  加上从邓名那里讨要了两百杆燧发枪。

  组成了一个燧发枪队。

  此刻山寨危殆,正是检验新战法的时机。

  “开西寨门!”

  袁宗第命令干脆。

  “枪队前出列阵!三轮齐射后,向东北横扫敌左翼!”

  他随即转向另一侧待命的百骑精兵,那队人马独立驻扎数日,从未卷入寨中是非。

  “骑兵队,听令侧击!”

  西寨门拉开一道缝隙。

  燧发枪队鱼贯而出,前三排在寨门外三十步列成横队,后排据住矮墙鹿砦。

  百骑精兵控马掩于门后,刀枪出鞘。

  正猛攻北墙与正面的清军,侧翼已完全暴露。

  “放!”

  袁宗第挥手下令。

  第一排枪口喷出火光浓烟,铅弹横扫清军侧后。

  惨叫声炸起,攀爬云梯与墙下的绿营兵成片倒下。

  射击几乎无停。第一排蹲下装填,第二排站起击发,第三排再接上。

  三轮齐射,弹如泼雨。

  清军左翼弓手、刀盾兵与督战军官遭毁灭打击,阵型被撕开血肉缺口。

  “是袁爷的人!他们的火器竟这般厉害!”

  寨墙守军中响起惊呼。

  许多人此刻才意识到,那支安静驻扎的队伍手握雷霆手段。

  清脆密集的枪声,比任何战鼓都更提振士气。

  枪声暂歇的瞬间,袁宗第战刀指向溃乱的清军左翼:“骑兵队,冲!”

  西寨门轰然洞开。

  百余骑兵如离弦之箭奔涌而出,马蹄踏烟,径直撞入已被打懵的敌阵侧翼。

  马刀挥舞,血肉横飞,混乱阵型被彻底冲散。

  “开北门!全军反击!”

  李来亨抓住战机,战刀前指,声震全场。

  “郝摇旗,带你的人冲出去!与袁叔合击!”

  北寨门处,郝摇旗狂吼一声,率浴血敢死队撞开大门,如决堤洪水杀向正面之敌。

  东寨门守军同时冲出策应。

  战场形势顷刻逆转。

  袁宗第的燧发枪队完成齐射后,以严整队形向东北稳步推进,轮番射击持续不断。

  绿营兵何曾见过这等火器?

  他们虽然晓得这群土匪流贼前几日得了军械和火器。

  但是想必操练也需要时间。

  但是完全没预料到有袁宗弟和他带来的火器部队如此厉害。

  哪怕是火绳枪他们也不怕。

  他们惯用的火绳枪发射缓慢,烟雾浓重,装填漫长。

  眼前这些燧发枪却无需火绳,抬手便射,射速快,精度高,专打军官旗手。

  清军指挥开始失灵。

  正面攻寨部队闻听侧后诡异枪声与同袍惨嚎,军心大乱。

  攀爬士卒回头张望,攻势为之一滞。

  郝摇旗敢死队如烧红尖刀,切入清军前队混乱阵型。

  东寨门侧击更添压力。

  清军从狂攻陷入三面受敌,尤其侧翼那无法抵挡的燧发枪弹雨,彻底摧毁战斗意志。

  不知谁先发喊,丢下兵器向后逃去。

  督战队连斩数人,亦无法遏止溃势。

  李来亨见机,喝令寨墙所有弓弩集中射击溃逃之敌。

  箭雨泼洒,败兵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袁宗第麾下骑兵纵横冲杀,不断切割驱赶逃散清军,扩大战果。

  见清军已全面溃退,袁宗第抬手制止枪队与骑兵深追。

  他策马至李来亨与郝摇旗身旁,甲胄染尘,神色沉稳:“亨帅,追否?”

  李来亨望漫山遍野溃退青影,摇头:

  “穷寇莫追,山深林密,恐有埋伏。张尚用兵谨慎,败退必有断后。收拾战场,救治伤员要紧。”

  鸣金声起,忠贞营将士停步收兵,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欢呼声里,掺杂着失去同袍的悲泣。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