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规矩两个字,白安年不禁皱眉。
他的目光扫过对面的一男一女,从这两人的神态上看来,似乎就是想要戏耍自己。
从这两人的身上,白安年感觉到了和裴翰林相似的气质。
始终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骨子里流淌着傲慢。
“在下并不想生事,二位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天也快要黑了。”
白安年也不愿再和两人多做纠缠,驾驭着陆地飞舟就打算继续前行。
那一男一女却不答应了,继续将陆地飞舟横在了前面,挡住去路。
这一次白安年没有再退让了,毫不客气地直接冲撞了过去!
“啊,他撞过来了,快躲开!”女子惊呼一声。
男子急忙操控飞舟避让。
两艘陆地飞舟几乎擦着边,惊险地错身而过。
“萱妹,这个人好大的胆子!”
男子有些气急败坏地怒喝一声,立刻调转了陆地飞舟,从后面追了上去。
“嗯?”
白安年本以为避开也就好了,没想到,那艘陆地飞舟竟然追上来了!
这让他有些气恼。
但更多的是疑惑。
因为他完全看不懂这两人,为什么要和自己一个陌生人过不去?
看样子也不像是为了金钱,更像是单纯的找他的麻烦。
实在是太怪了。
而此时,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
白安年本打算在天黑前找个僻静之地停下休息,现在莫名其妙惹上了这两个人!
等又飞出去了三百里后,他看到后面那艘陆地飞舟还在追,索性落了下去,停在了一片荒乱的草滩上。
很快,后面的那艘陆地飞舟也来到了近前。
“怎么不跑了?”男人发出冷笑。
白安年一挑眉,神情平静地看着两人:“二位究竟有何目的?”
“目的?”男子哼了一声,“没什么目的,只是你不懂规矩,教教你。”
“哦?”白安年抬手抚过下颌,饶有兴致地道,“好啊,还请赐教一二。”
那陆地飞舟上的一男一女也没有想到白安年的态度突然这么平静,不仅没有恼怒,反而还虚心地请教了起来。
“你想知道?那好,我来告诉你!”
那位司南女修突然上前一步。
“我问你,你之前为何直接落下去,给我二人让路?”
“当然是尊卑有别。”白安年毫不在意地道。
女修娇哼一声:“哦?那你未见我二人,又怎知尊卑?”
这个问题可是把白安年问住了。
因为他的确没打算深究遇到的每一艘陆地飞舟中的人是什么身份,地位是不是很尊贵。
“你看似懂规矩,可你所做之事,根本就是大无礼,目无尊卑,我说的可对?!”见到白安年被问住了,女子很是得意。
而白安年在这一刻,也的确感觉自己被指教了。
他没想到,银州的尊卑规矩竟然已经达到了这般地步。
正如女子说的,他对每一艘陆地飞舟都很“尊重”,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在意那所谓的尊卑之分。
而他的这种做法,看似守了规矩。
但也可以说是,最不守规矩。
因为根本没把规矩放在眼里!
而这一男一女显然是看出来了这一点,所以才会纠缠不断。
很显然,这两人不仅仅要他知晓尊卑,还得诚心诚意才行。
可是,白安年只是路过银州,又不打算长久留在此地,更是对这尊卑之分毫无兴趣,又怎么可能真心认同。
“原来如此,在下受教了,那二位也请回吧。”
他现在也看明白了,这两人对尊卑之风极为看重,自行当起了“卫道士”。
和他之前的猜测一样,这两个人对他并没有真正的恶意。
既不是打算图财,也不是为了害命。
他也犯不着和这两人过多计较。
那女子颇为得意地说道:“你明白了就好。”
一旁男人戏谑的哼笑一声:“我二人今日教了你规矩,也算得上你半个师父了,叫声师父,我就放过你。”
当听到这句话,白安年的神色却是悠然转冷。
师父二字,岂是可以随便乱说的?!
“道友,你,过了!”
之前的事,白安年可以不放在心上。
可是,男人最后的这句话,他却是无法置之不理。
你有你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规矩!
“看来你还没学会懂规矩,不知道尊卑!”男子站在陆地飞舟上昂首挺胸,“你有什么资格,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我可是河源县乔家……”
“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把刚刚的话收回去!”白安年面无表情,毫不客气地打断了男子自报家门。
而那乔姓男子也毫无畏惧,反而不屑一笑:“怎么,你还敢动手伤人不成?看来你果然出身低微!”
“难道不知道,像我等出身,自幼就在祠堂中立下了长生牌位?”
“一旦遭遇不测,家族便会知晓是何人所为,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难逃一死!就算是尊者,也承受不了乔家的怒火!”
白安年当然知道这些,也相信这个男子所说,可是那又如何?
那女子也一脸鄙夷:“还是这么不懂规矩,看来你那师父也没有教好你。”
“我已经给过二位机会了,既然如此……”白安年垂下了眼皮,摇了下头,“那就休要怪我了。”
“怎么,你还打算动手,当真以为……”
乔家男子根本不怕白安年动手,否则也不会追上来。
忽然,有奇怪的振翅声突兀出现,将他后面的话给遮掩了下去。
一男一女两人都下意识转头过去,就见到一头浑身冒着黄黑色烟气的恐怖阴影飞扑了过来。
孽……孽鸠?!
当看到是一头孽鸠,两个人几乎要被活活吓死!
这可是,在这个世界能够见到的最强大的几种夜诡之一!
女子下意识朝着白安年看去,就见到了让她无比惊愕的一幕。
立在飞舟甲板上出现了一条空间裂隙,白安年正一步跨进去,然后就消失不见了,只有陆地飞舟还留在那里!
孽鸠的目标本来是白安年,从远处吸引了过来。
可是当临近,人却又消失不见了。
自然而然,那骷髅眼眶中的两点森然红芒锁定了那一男一女,裹挟着足以熔金焚石的恐怖高温飞扑过去。
身为夜诡,可不懂得什么是尊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