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个世界谁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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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杨侑脸色更白了。

  他下意识看向杨子灿,这位自己少年时期最为亲近的老师和亲人。

  杨子灿终于动了。

  他缓缓出列,步伐沉稳,走到殿中央。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陛下,太后,”杨子灿开口。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立后之事,确关乎国本。云贵妃贤德,臣亦有耳闻。”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只是,按祖制,立后需考量家世、德行、子嗣。云贵妃入宫三载,虽贤德,却无所出。此一节,恐惹非议。”

  殿内气氛,陡然微妙。

  云定兴脸色一变,出列道:

  “魏王此言差矣!子嗣之事,乃天意,非人力可强求。且陛下年轻,来日方长,何愁无嗣?”

  “云大将军说的是。”

  杨子灿居然点了点头:

  “是本王思虑不周。”

  他这么一说,反倒让云定兴愣住了。

  这不像魏王的作风啊?

  “不过,”杨子灿话锋一转。

  “既然要立后,不妨将事情办得周全些。”

  “臣建议,可先为陛下广选淑女,充实后宫。待有妃嫔诞下皇子,再从中择贤立后,如此名正言顺,也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

  “魏王!”

  云定兴急了:

  “立后与选妃,可并行不悖!”

  “云大将军,”杨子灿看向他,眼神平静。

  “你如此急切,是信不过陛下,还是信不过云贵妃?”

  一句话,堵得云定兴面红耳赤。

  珠帘后,萧太后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魏王所言有理。皇帝年轻,子嗣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立后乃大事,需从长计议。此事……容后再议。”

  一锤定音。

  云定兴不甘心,还想说什么,却被萧太后一句“退朝”堵了回去。

  百官山呼万岁,依次退出大殿。

  二

  走出乾元殿时,雪又下了起来。

  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杨子灿走在最前面,云定兴追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魏王好手段。”

  云定兴皮笑肉不笑。

  “云大将军过奖。”

  杨子灿淡淡道:

  “本王只是就事论事。”

  “是吗?”

  云定兴压低声音:

  “魏王真以为,拖延一时,就能改变什么?”

  杨子灿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雪落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模糊的屏障。

  “云定兴,”他第一次直呼其名。

  “你可知,权力这东西,拿起来容易,放下难。”

  云定兴瞳孔微缩。

  “你今日逼宫立后,明日就能逼陛下做出不忍言之事……”

  不忍言,还能是什么呢?

  篡位,禅让……

  但不能明说!

  杨子灿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可你想过没有,这满朝文武,天下百姓,有几个真心服你?”

  “你靠她,她能活几年?你靠那些世家,他们今日能捧你,明日就能踩你。”

  “外戚,折腾的外戚,几个有好下场?”

  呵呵,杨子灿的话语,有没有包括老丈人家族,就不得而知。

  这话,本不该一向谨言慎行的杨子灿说,但是涉及到天下好不容易得到的稳定和发展契机,他只能交浅言深,语重心长。

  “你……”

  云定兴脸色铁青。

  “好自为之吧。”

  杨子灿说完,转身离去。

  雪越下越大,很快将他的背影吞没。

  云定兴站在原地,拳头紧握,指甲掐进掌心。

  三

  腊月二十,离除夕只剩十天。

  洛阳城里的年味,渐渐浓了。

  东西两市摆出了年货,对联、门神、炮仗、干果、腊味……

  百姓们忙着采买,似乎忘了朝堂上的刀光剑影。

  可有些人,忘不了。

  云府这几日,门庭若市。

  来拜会的官员络绎不绝,马车从早排到晚。

  云定兴来者不拒,在暖阁里一拨拨接待,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他在等。

  等太皇太后的下一步动作,等皇帝的态度,也等杨子灿的破绽。

  与此同时,魏王府却出奇地安静。

  杨子灿称病不朝,闭门谢客。

  只有几个心腹能进出,还都是走侧门。

  腊月二十二,消息传来。

  苏威在返乡途中,病故,卒于荥阳。

  这位历仕北周、隋朝两代,见证过开皇盛世、大业动荡、永安革新的老臣,最终没能回到故乡。

  临终前,他留下遗疏,只有八个字:

  “国运方兴,家事艰难,望君慎之。”

  遗疏送到洛阳,杨侑看后,默然良久。

  下旨追赠太傅,谥号“文贞”,厚葬。

  苏威的死,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圈圈涟漪。

  腊月二十四,政事堂会议。

  萧瑀、杨子灿、裴矩、来护儿、韦津、郑善果、杜如晦等人齐聚。

  空着的那个位子,格外刺眼。

  “苏公故去,政事堂出缺,需尽快补入。”

  萧瑀开门见山:

  “诸位可有举荐?”

  几人对视一眼。

  裴矩先开口:

  “按资历、功绩,礼部尚书韦津韦大人可堪此任。”

  韦津本人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杜如晦这时说话了:

  “云贵妃家老大人云定兴将军,在右屯卫多年,大将军鱼俱罗多在河西走廊边郡,实乃行大将军之事。”

  “无论资历、功绩、能力,可入阁。”

  来护儿看了眼杨子灿,见他闭目养神,便道:

  “韦大人自是没问题,但是太后那边……?”

  “而云大将军掌禁军,再入政事堂,恐权柄过重。”

  郑善果发言,直接推荐了刑部尚书骨仪。

  却被骨仪严词拒绝。

  大家一时沉默不语。

  其实,谁都知道,萧太后最中意的就是云定兴。

  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一眼就能看见。

  如果推荐其他人,萧太后那一关根本就过不去,徒生烦恼。

  “除了他,难道朝中还没有合适的?”

  极少发言的工部尚书何稠,幽幽道。

  但的确如此,如今朝中,够资格入阁的,要么是大隋朝以杨子灿为首的新兴力量派系,要么是像云定兴这样的有外戚身份的勋贵。

  新兴的革新派力量的人确实不能再加了,否则政事堂真成这一派的一言堂。

  那,就只剩云定兴。

  不是最有能力,而是最适合。

  “魏王以为如何?”

  萧瑀看向杨子灿。

  杨子灿睁开眼,缓缓道:

  “云大将军忠心体国,入阁……也无不可。”

  一句话,定调。

  萧瑀深深看了他一眼:

  “既……如此,便拟票吧。明日呈陛下、太后御批。”

  会议散了。

  四

  杨子灿最后一个离开。

  走到门口时,萧瑀叫住了他。

  “子灿,”私下里,萧瑀还是习惯叫他的名字:

  “你真要放云定兴入阁?”

  杨子灿转身,看着这位和自己一起走过风风雨雨的好友加亲戚,道:

  “时文,以为不妥?”

  “不是不妥,是危险。”

  萧瑀压低声音:

  “云定兴此人,野心勃勃,惯会钻营。如今有太后支持,若再入阁掌权,只怕……尾大不掉。”

  “那时文有何高见?”

  “不如推个中间派。”

  萧瑀道:

  “比如工部尚书何稠,或者刑部尚书骨仪。这两人资历够,又非任何一方嫡系。”

  杨子灿笑了:

  “然后呢?云定兴入不了阁,太后会善罢甘休?云家会善罢甘休?那些串联的世家会善罢甘休?”

  萧瑀语塞。

  “时文,”杨子灿看着不再年轻的好友,轻声道:

  “堵不如疏。他们要权,咱们给。但要得多了,拿得稳吗?”

  他拍了拍萧瑀的肩,转身离去。

  萧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杨子灿不是退让,是挖坑。

  一个很大、很深的坑。

  唉,真难啊。

  遥想当年先皇将自己二人叫到榻前的托付,萧瑀感到一阵难受和沉重。

  不好好求发展,折腾什么呢?

  况且,这个小皇帝,到底在想什么?

  五

  云贵妃云裳儿,这些日子过得很煎熬。

  立后的风声传遍六宫,那些原本对她恭敬有加的嫔妃、宫女、太监,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有羡慕,有嫉妒,更有隐晦的幸灾乐祸。

  三年无出,就算立了后,又能坐稳几天?

  她住在甘露殿旁的麟趾殿,与皇帝只一墙之隔,却感觉隔着千山万水。

  皇帝很少来她这儿。

  就算来,也是坐坐就走,话都说不了几句。

  有时她鼓起勇气,想亲近些,皇帝却总找借口推脱。

  她不是傻子,渐渐也明白了:

  不是她不够好,是皇帝……不想。

  可为什么?

  她是他的妻子啊,是他明媒正娶的贵妃。

  他为什么不愿意碰她?

  即使碰了,也就那么……几下下。

  这个问题,她不敢问皇帝,更不敢问太后。

  只能憋在心里,憋得胸口发疼。

  腊月二十六这日,正阳公主杨吉儿进宫了。

  以探视母后的名义,顺道来麟趾殿坐了坐。

  吉儿是公主,身份尊贵。

  云裳儿只是个贵妃,不敢怠慢,亲自迎到殿外。

  “云贵妃,安好。”

  吉儿招呼道。

  “公主殿下好。”

  云裳儿连忙行礼,两人携手进殿。

  落座奉茶后,吉儿打量了云裳儿几眼,轻声道:

  “贵妃近日清减了。”

  云裳儿勉强一笑:

  “许是冬天胃口不好。”

  “胃口不好可不行。”

  吉儿让身后跟着的萧太后身边近侍太监,捧上来两个小瓷瓶。

  “这瓶,我从高句丽获得的秘方‘定坤丹’,用红参、鹿茸、西红花、三七等药材炼制,最是补气养血、健脾益气,还能理气舒郁调经、活血化瘀、调经止血。”

  “这一瓶,是当年驸马偶尔从孙神医手上得到的秘方炼制而成,多福丸,药性温和,滋阴补肾,强身健体。”

  “这方子和药性,方才母太后大人已经着人看过。”

  “云贵妃若是不嫌弃,可试试。”

  云裳儿接过:

  “多谢公主殿下。”

  两人又闲话几句家常。

  吉儿说话温婉,并无公主骄横之气,云裳儿渐渐放松下来。

  “公主与驸马……感情真好。”

  云裳儿忽然感慨。

  吉儿笑了:

  “夫妻相处,贵在相知。驸马虽忙,却从未冷落过我们姐妹。”

  “姐妹?”

  云裳儿一愣。

  “是啊。”

  吉儿坦然道,脸上自然流露出幸福的神色。

  “无论公主府,还是魏王府中,除了我,还有娥渡丽、温璇、李贤姐姐。”

  “我们四人,相处和睦,亲如姐妹。”

  云裳儿一下就怔住了。

  她从小受的教育,是女子当从一而终,是妻妾争宠、后宫倾轧。

  可吉儿公主口中的“姐妹”,显然瞬间颠覆了她的“云氏家族”认知。

  “你……你们不争吗?”

  她忍了好久,犹豫着问道。

  “争什么?”

  吉儿反问:

  “争宠?子灿哥哥不是那样的人。争权?我们各有各的事做。”

  “娥渡丽姐姐打理府务,温璇姐姐擅长外边营生,李贤妹妹管着家族文教。”

  “我呢,还得领着部分女卫事务,偶尔也帮家里处理些京城内外人情礼道的事务。”

  “大家都忙,哪有时间争?”

  她看着云裳儿,眼神真诚:

  “娘娘,其实夫妻之间,不是谁依附谁,而是并肩而立,互相扶持。”

  “你与侑……陛下,或许可以试着,多聊聊,多了解。”

  云裳儿苦笑:

  “皇姑姑,其实……其实陛下他……不愿与我……聊。”

  云裳儿的话语,越来越低,就像蚊子叫唤。

  头也勾得很低,但一定眼圈儿红了。

  “怎么……这样?”

  吉儿公主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吃惊。

  毕竟自从出嫁离宫,知道自己和丈夫的身份太过敏感,所以来宫中的次数和时间都很客观。

  不像大家南阳公主,自从和贺娄蛟有了一儿一女,入宫很是勤快。

  即使入宫,多在太后那边,皇帝后宫这边真的很少来。

  况且,母后大人,并不一定喜欢自己这个身份多来这边。

  敏感,忌讳。

  今天,还是托了这瓶多子多孙的药——“春药”的福。

  “另外,你那就找陛下愿意聊的事。”

  吉儿轻声道:

  “陛下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平日里做什么消遣?这些,娘娘可知道?”

  云裳儿哑口无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皇帝是她的夫君,是她要服侍的人。

  至于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她从未想过要去了解。

  “我……不知道。”

  她低声道,泪水夺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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