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皆寂。
不管是利荣启的下属还是利承锋带来的黑衣人,屏息静气,全都跟木头一样站在原地。
利峥的小助理躲在圈外,脸色煞白,恨不得把耳朵捂起来。
今天晚上这是什么豪门狗血身世故事!
他还能活着走出这道门吗?
利承锋扬起眉毛,淡淡地说:“上次你不是说,不知道我母亲的下落吗?”
“那是……那是我骗你的,我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肖老太费劲地从钳制住挣脱出来,老泪纵横,使劲撅着屁股,竭力把被绑在身后的胳膊给露出来,“你不信……我这里有证据,这个镯子……你认识的吧?!
你母亲戴在手上的。”
随着她的动作,袖子被蹭了上去,一抹碧绿在灯光下闪动,颜色是上等的阳绿,水头尤其好,犹如春水荡漾,仅仅露出一角也已经惊艳了众人的目光。
“我、我是最后一个见到你母亲的人,我是给她送终的人!”
肖老太哭喊着,“只要你放了我们全家,我就告诉你,她埋在哪儿……那可是你亲妈,你做人儿子的……你……你不能放着她的尸骨不收敛吧?这是大不孝!”
利承锋垂下眼皮,手指一下一下敲在太师椅的扶手上,似在沉思,半晌才抬起头来,一针见血地说:“让我猜一猜,当时情况混乱,你趁机害死我母亲,抢了她的镯子,掠走了我妹妹,让利家金尊玉贵的小姐给你当了童养媳,你是不是很得意啊,肖奶妈?现在还想拿着受害者的尸骨当筹码为你的儿孙谋一条生路?”
他目光中首次带上了狠厉的恨意:“我看你们全家是该死了。”
“不是!
我没害人!”
肖老太疯狂地摇着头,斑白的头发被泪水汗水沾在脸上,狼狈得像一条狗匍匐在地上,凄声说,“乱兵来了,是太太主动把镯子给我,让我带小姐走的……是你们!
害了她们母女的是你们利家啊!”
她趴在地上,却昂着头,尖利的声音吐出被隐藏了半个多世纪的秘密:“我送太太到机场的时候,你不记得吗?飞机超载了,老爷要讨好华商会会长,为了给他新娶的姨太太腾位置,把她们母女俩赶下了飞机……你当时也在的啊!
你坐在老太爷怀里——我至今还记得你的眼神……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们被丢下啊。”
“住口!”
利承锋勃然大怒,厉声喝道,“没有丢下!
爷爷安排第二天去家里接了!
但是没有接到!”
肖老太被吓得一哆嗦,声音却越发凄厉起来:“不管怎么说,反正你活下来了,而她们死了!
一个是你母亲,一个是你妹妹,她们被埋在阳城的野地黄土里,一直等着你去接她们呢,少爷!
你放他们走,我马上带你去!”
她喘息着,声音慢慢低下来,哀求中带着隐隐威胁:“我要是死了……这世上就真没人知道了。”
一时间再也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动静,肖家剩下的四个人瑟瑟发抖,期盼地看着利承锋,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有关自己生死的预兆。
利承锋反而平静下来,冷冷地看着那张被白发遮掩的老脸,淡淡地说:“我母亲为人善良,当年看着你逃荒到阳城,拖了个孩子没活路,才破例招你进来当奶妈的。”
“太太心善。”
肖老太哆嗦着,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害怕,眼泪哗哗地流下来,“是我对不起她……”
“一句对不起,就想抹平两条人命?”
利承锋的声音陡然低沉,压得在场人心里都是一慌。
没等肖家人再开口求饶,他果断地挥挥手:“我母亲在天之灵,也不会愿意看见我被你要挟的……都带出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