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穿过杯盘交叠作响的一楼,踏上通往二层的楼梯,扶手早被来往客人们摸得油光水滑,在这个年轻的大都市里算是一家历史悠久的老字号酒楼。
隔着老远就听见海明珠尖细的声音在发脾气:“我唔要食虾饺!
我要食西多士、腿治、菠萝包!”
紧接着,她咚地跳下椅子,轰隆隆一路冲过来,身上穿着国际学校的藏青色制服,小皮鞋用力踩着地板,气势汹汹地经过宁悦身边,保姆拎着书包紧跟在后面。
宁悦避到一边,紧贴着栏杆,等到大小姐顺利通过,才重新回归正途。
和一楼的人头攒动不同,二楼偌大的餐厅里除了一张桌子全都空着,海哥一个人坐在桌边,看着雪白桌布上布满的各色早茶点心,表情里竟带了些无奈。
“海哥,早。”
宁悦走过去,礼貌地打招呼。
海哥抬眼看他,苦笑了一下:“深城来的外地人太多,本地的馆子已经不剩几家了,难得找到这家老味道的早茶,明珠又不喜欢,哎,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意。”
“明珠小姐上学了,难免会受到同学们的影响,小孩子是这样的,喜欢新鲜东西。”
宁悦客套地附和。
海哥摇头叹息,随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宁悦依言坐下,海哥面对满桌美食也没了胃口,交叉双臂审视着他:“肖总住院了?”
“嗯。”
心知瞒不过,宁悦也不遮掩,坦诚以告,“脑震荡,肌肉挫伤,怕有什么后遗症,医生说留院观察两天比较好。”
“要帮忙吗?”
宁悦本来想说不用,心思一转,到嘴边又改了口:“正要仰仗海哥。”
这句话取悦了海哥,他放松地靠回椅子上:“是朋友!
算你不见外,其实不用你们说,昨天我就把人抓到了。”
他满意地看着宁悦脸上的震惊,轻松地说:“海沙帮虽然上岸了,深城这一块还是我说了算的。”
“是什么人?”
宁悦性急地追问,差点丧失了一贯的镇定,天知道他接到交警电话,说肖立本出了车祸的时候,心几乎跳出了嗓子眼,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
“是个车手。”
海哥神色古怪地打量着他,“以前在粤东一带很有名,飙车赌赛风头无二,我手下人都买过他的盘子,他说——是为了报复肖总当年在盘山道上砌了一堵墙,这话我不明白,但再问下去就没其他了。”
宁悦垂下睫毛,放在桌子下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脸色微沉,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我也听不懂,什么墙?”
“那就是一笔糊涂账了?行吧,帮人帮到底,我替你解决了。”
海哥意味深长地瞧着他,也不深究,哈哈一笑岔开了话题,“小宁总,还没恭喜华盛拍下了两块地,即将大展宏图啊。”
宁悦勉强一笑:“是好事,但也惹人嫉妒,商场如战场,这不就有人搞破坏了。”
“我倒有个提议。”
海哥微微一笑,态度亲和地说,“我们是朋友不假,但到底是两路人,不如借此机会,让我海沙帮也在里面占一脚?”
他举起手阻止宁悦开口,和颜悦色地说:“放心,入股嘛,我不会白拿好处,不管资金还是人手,只要你开口,应有尽有,而且我想,在深城和我海沙帮生意过不去的人还没出生,生了……我也能让他早点去投胎。”
说着,他拿起公筷,夹了一只虾饺放到宁悦面前的碟子里,意味深长地说:“小宁总,我们出来江湖闯,混社会是讲义气的,既然成了自家人,一定会多多关照,保你无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