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色蒸鱼头让孙涪吃得酣畅淋漓,最后连盘底的汁都拌进面里,吃得一干二净,一滴不剩。
吃完后,他摸着肚子,忍不住说了声:
“巴适!巴适得很!”
全屋的人又被他逗笑了。
罗威武也摸着鼓起来的小肚子,一脸满足:
“林爷爷家的饭太好吃了,我每次都吃得饱饱的!”
其他孩子纷纷附和。
宋望远咂吧咂吧小嘴,一脸回味:“江婶婶做的反沙香芋,最是难忘。”
成大志则说:“干锅花菜和香煎花菜,最好吃!我们村也可以申购种花菜了,我家特意留了一亩地来种花菜呢。”
秦向北说:“我还是最喜欢七彩炒饭、酱油溏心蛋,吃多少次都不厌。”
朱求实说:“香芋扣肉、香芋球最好吃!我太爷爷说了,今年要种好多香芋。”
郑满仓则说:“三色元宵最好吃!我爷爷听说黄金元宵里是加了南瓜汁的,更爱吃了!因为村里人都叫我爷爷是‘南瓜爷爷’,他种的红栗南瓜可出名了。”
“啥是三色元宵?”其他外村孩子懵了,这咋没听说过呢?
文良琮站起身,为大家解释道:
“三色元宵就是有白色、紫色和黄色的元宵,是果果她们想出来的新吃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初九的时候,县衙里的赵主簿请客,果果她们为他特意做了‘莲莲高升’的莲花蒸糕,有紫色和金色的。
前去道贺的师爷特意给我妹妹带回来一份,我妹妹极为喜欢。”
“没几天,我们就收到了赵主簿送来的三色元宵,和紫莲蒸糕、金莲蒸糕一样的颜色,也寓意着‘紫气盈门、黄金满屋、团圆甜蜜’。
味道极好,连我娘一向饮食节制,都忍不住吃了九个。她说,除了求‘长长久久’之外,也实在是因为贪嘴了。”
说完,文良琮站起来,对着林家众人郑重行礼:
“家父家母再三嘱咐,要我一定当面致以谢意。我妹妹更是说,吃了这三色元宵,以后别的元宵都看不上了。”
“哇!”外村孩子都羡慕得咽了咽口水。
除了郑满仓和赵栋,别的孩子都没吃过。
——
孙涪也听得两眼放光。他对美食特别着迷,要不也不会开江景饭馆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孙嘉陵:
“嘉嘉,这些菜我听都没听过,能不能做给我尝尝?”
孙嘉陵笑道:“这有啥子嘛?这两天你好好休息,我们全都做给你吃。”
林守英也笑道:“小孙,我们这儿别的不多,好吃的肯定是不缺的。这些天你赶路辛苦了,先不急着走,休整两天,正好尝尝我们这里的特色菜。”
孙涪乐坏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林婶儿!”
罗威武眼珠子滴溜一转,大声说:
“叔叔,还有一个更好吃的,也是新出的,包你吃过一次,就忘不掉!”
“哦,是什么?”
“一桶江湖山河!”罗威武挺起小肚子,大声说道。
“这又是啥?”外村孩子又懵了。怎么同是外村孩子,信息差这么大呢?
林怀勇得意洋洋地站起来,宣布道:
“这是我们茶果庄园的特色美食。这以后要成为我们招待贵客的招牌菜的。”
罗威武自从初七在平华村吃过之后,就念念不忘,回家让娘亲试着做,可怎么也做不出那个味儿。
他凑到林怀勇身边,小声问:
“怀勇,叔叔从好远好远的地方来,是贵客吗?”
林怀勇点点头:“当然啊,孙舅舅是我们的贵客,也是你们的贵客。”
他指着门外,对所有人说:
“你们记得村学外那块功德碑上第一位是谁不?四川孙家!就是孙舅舅家啊!我们村学能修起来,孙家是最大功臣!”
“啊?!原来叔叔就是那个孙家的啊?!”
孩子们一听,恍然大悟,肃然起敬。
他们入学后,林文柏特意给所有人讲过村学的来历,他们都记着呢。
孩子们纷纷起立,恭恭敬敬地对着孙涪行礼,以示敬意。
孙涪很意外。他知道孙家与林家的契约,没想到林家如此郑重其事,居然还立了功德碑。
怪不得老汉回去之后,对平华村赞不绝口。
他也正色起来,对孩子们说:
“不用客气,你们好好读书,能学到有用的知识,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回报了。”
——
大家说笑了一会儿,文良琮最是懂事,见这位孙叔叔风尘仆仆,不宜过多耽搁,就主动带着外村学子们起身告辞。
临走时,罗威武还不忘回头问:
“林爷爷,明晚吃一桶江湖山河吗?”
大伙儿又笑起来。
林守业摸摸他的头:“吃!明晚多准备一些,管饱管够!”
“耶!太好了!”
不止罗威武,别的孩子也雀跃起来,蹦蹦跳跳地回宿舍去了。
——
送走外村孩子们,芝兰带着妹妹们已经泡上新茶了。
李货郎说:“老三,你这些天赶路辛苦了,今晚早点歇息。不急着走,休息两天再说。”
孙涪点头:“行,李叔,我是不见外的。到这儿,我就当回到家了,可不会客气的。”
“这就对了,就是不要见外。”李货郎很满意。孙老头的几个孩子,他都熟,跟自家孩子一样。
孙涪抱拳,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林叔、李叔、林婶儿,因为这回急着赶路,没带啥礼物过来。就带了一些小玩意,等有金和怀远回来时,我们再送些东西过来。”
李货郎摆摆手:
“刚才夸了你不见外,你这话就见外了!都是自家人,不讲那些虚礼。”
孙涪笑道:“你这话跟我老汉说得一模一样。我老汉也太了解你了。”
“那是,我跟你爹,从十来岁就一起闯了,啥事儿都经历过。彼此都是知根知底的。”
——
孙涪接着说:
“我只带了几筐柑橘过来,我娘一定要带,说嘉嘉喜欢吃的。还有几匹蜀锦,也是娘非要带过来送给婶子和家里女眷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我娘说,穿得舒舒服服,不止别人会更看重几分,自己也会看重自己几分。”
林守英赞道:“亲家母这性子,我们实在是喜欢得很。小孙啊,回去一定要替我们谢谢她。”
孙涪点头应道。
然后从怀里掏出两个布袋子。
先把一个小一点的,双手捧着递给林守业:
“林叔,这是送给您们三位长辈的。”
林守业接过,打开。
大家都呆了。
里面是三块核桃大小的玉石,白、青、黄三色,被精心雕刻成了三位老人的生肖模样。
孙涪解释道:
“我老汉去年和商队去域外带回来的,是暖玉,给您们三位,就是个心意。”
李货郎凑过来,拿起自己那块,仔细摩挲着,眼里满是喜爱:
“好东西啊!大哥,老孙头的心意,咱们别推辞了。收着吧。”
林守业点点头,对孙涪说:
“小孙啊,谢谢你爹,也谢谢你们一家。我们收下了。”
孙涪笑开了,然后转向孩子们:
“你们也有礼物。”
他先看向李有银和李有宝:
“之前,你们让大舅和二舅带回去的兔子,可立了大功了。繁殖得那个快,品质好得不得了。兔肉、兔毛都好卖得很。”
他笑着指了指自己:
“我这两天也露一手给你们瞧瞧,我们孙家的麻辣兔头、冷吃兔、酸辣兔丁在四川可是出了名的。”
说着,他从袋子里掏出两只小金兔,金光闪闪,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每只足足有一两重。
李文远惊呼:“三哥,你,你这出手也太阔绰了吧?!这是真金的吗?”
全部大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可以当成寻常礼物送给孩子的吗?
孩子们不懂背后的价值,有银和有宝只觉得金光闪闪的,而且小兔子做得极为精致,两只耳朵竖着,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就喜欢。
两个小家伙欢欢喜喜地接过,对着孙涪行礼:
“谢谢三舅舅!”
李文远声音都颤抖了:
“有银,有宝,这,这个可不能随便收!你们知道这多贵重吗?”
有银眨巴眨巴眼睛,不解地反问:
“爹,不是你说,‘长辈赐,不可辞’吗?三舅舅是长辈啊,我们不能推辞的。”
李文远噎住了。
有宝在旁边连连点头,一脸理所当然:“对,对,哥哥说得对!”
——
其他孩子也有礼物,是玉石雕成的小兔子,也是极为精致可爱。
三个女娃娃除了有玉兔,还有三串带着浮光的琉璃手串——紫色、黄色和粉色,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
大人们看得心惊胆跳,纷纷想着如何让孩子们把这些礼物收好。
女眷们互相看看,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几天,得使出看家本领,把孙家哥哥招呼好了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