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弹唱男孩，已经彻底变成了小迷弟的模样，呆呆地看着，连呼吸都忘了。
而叶铭，在唱到第二段主歌时，目光不经意地，轻轻地扫过了身后白露所在的方向。
虽然只是一瞥，但那眼神中蕴含的温柔与深情，仿佛穿透了歌词的表象，有了更具体、更私密的指向。
白露的心，随着他的目光和歌声，狠狠地悸动着。
她知道这首歌对他的意义，也知道此刻他唱出的，绝不仅仅是表演。
歌曲进入尾声，旋律渐缓，情感却更加绵长深邃。
“如果当时吻你，当时抱你，也许结局难讲……”
“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
最后一句“我爱你，是忠于自己，忠于爱情的信仰……”缓缓收尾，余音袅袅，仿佛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叹息，久久不散。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空气中，叶铭放下了麦克风。
现场陷入了长达数秒的绝对寂静。
然后——
“轰！！！”
比之前热烈百倍、几乎要掀翻商场屋顶的掌声和欢呼声猛然爆发！
“我的天！太好听了！”
“这声音……这绝对是叶铭！原唱叶铭！”
“叶铭？！真的是他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就听着像！这也太像了！不，这就是他！”
“旁边那个女生……难道是白露？！”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所有人都激动地往前涌，手机镜头疯狂地对准叶铭和白露，试图穿透那层口罩的遮挡。
原本松散的小圈子，立刻变得拥挤而狂热。
弹唱男孩终于反应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对着叶铭连连鞠躬：“叶、叶铭老师！真的是您！我……我是您的歌迷！我太喜欢这首歌了！您唱得太好了！我……”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震惊和崇敬。
叶铭对男孩微微颔首，说了声“谢谢，你唱得也不错”，然后将麦克风递还给他。
他转身，非常自然地牵起已经走到他身边的白露的手，低声道：“快走。”
白露也知道玩大了，赶紧点头，两人在人群彻底合围之前，凭借着敏捷的反应和叶铭用身体护住她的动作，迅速朝着最近的安全通道口跑去！
“叶铭！白露！”
“别走啊！”
“可以合影吗？！”
身后传来激动的呼喊和追赶的脚步声，但两人速度极快，瞬间就拐进了安全通道，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快速回响。
他们一口气跑下了两层楼，从另一个出口重新进入了商场内部相对安静的走廊区域。身后狂热的呼喊声被厚重的防火门隔绝，变得模糊不清。
两人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都微微喘着气。
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未散的激动、一丝后怕，还有恶作剧成功后那种难以言喻的畅快和笑意。
白露先忍不住。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喘：“哈哈哈……叶铭……你……你也太敢了！原声！清唱！信仰！你这是生怕别人认不出来啊！”
叶铭也笑了，抬手帮她理了理因为奔跑而有些凌乱的额发，眼里带着纵容和未退的情感余温：“不是你让我上去的吗？‘街头艺人’要做就做最专业的。”
“你这哪是街头艺人……”
白露笑着锤了他一下：“你这简直是‘原唱空降碾压现场’！你没看那个小弟弟，都快给你跪了！”
“效果达到了就行。”
叶铭牵着她继续往前走，这次是真的要赶紧离开商场了。
“就是没想到反应这么激烈。看来下次‘街头演出’得选更冷门的歌。”
“还有下次？”白露眼睛又亮了。
“看你表现。”
叶铭拉紧她的手，快步走向商场的另一个出口。
深夜的凉风迎面吹来，吹散了方才的激动和微热。
坐回车上，两人还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共同经历过“冒险”的亲密和兴奋。
白露靠在叶铭肩上，回味着刚才他站在众人目光中央，用那般动人的声音唱《信仰》的样子，心里甜得像是塞满了蜜。
“不过，”她小声说，“你最后看我的那一眼，我差点没接住戏。”
叶铭侧头看她，窗外掠过的路灯在他眼中投下明明灭灭的光：“需要接戏吗？我唱的是歌，看的，是你。”
两人嬉闹结束，拦了一辆出租车，两人坐进车里，心脏还在因为方才的刺激而砰砰直跳，相视一眼，却又忍不住齐齐笑出声来。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显然对这对半夜戴着口罩、行色匆匆又莫名兴奋的年轻情侣感到些许好奇。
“师傅，麻烦去海边，随便一个安静点、能吹吹海风的地方就行。”叶铭平复了一下呼吸，对司机说道。
刚才的“高调演出”和紧急“逃亡”让肾上腺素飙升，现在急需海风的清凉来平静一下。
车子驶离繁华的台东，朝着海岸线的方向开去。
夜晚的城市逐渐安静下来，路灯在车窗外交织成流动的光河。
白露靠在叶铭肩上，手里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刚才他站在小舞台前，用那般惊艳的嗓音唱《信仰》的模样，以及最后那深情的一瞥。
每想一次，心尖就酥麻一次。
“你刚才……真的唱得太好了。”
白露小声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和骄傲：“比听cd还好听。那个小弟弟估计今晚睡不着了。”
叶铭低笑，手指回握住她的：“一时兴起。主要是你起的头。”
“我那是想对唱，谁知道你直接放大招。”
白露撇撇嘴，眼里却全是笑意：“不过……我喜欢。”
车子在一个相对僻静的海边观景平台附近停下。
这里不是热门景点，深夜时分更是空旷无人。
只有路灯在海风中孤独地亮着，照亮一小片区域，更远处是深沉无垠的黑暗，以及黑暗中传来的、规律而有力的海浪声。
付了车钱，两人下车。
潮湿微咸的海风立刻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散了身上残留的商场暖气和小吃的烟火气。
空气中弥漫着大海特有的、清冽又略带腥气的味道。
他们走到栏杆边，远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靠近岸边的海浪在路灯余晖下翻卷起白色的泡沫，周而复始地冲刷着沙滩和礁石。
涛声阵阵，反而衬得四周愈发寂静。
“好舒服。”
白露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海味的空气，感觉胸腔里最后一点激动和燥热都被这冰凉的风涤荡干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