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喉咙里有些发涩。
想要水,张开嘴说不出话,眼前的景象朦朦胧胧的,分不清现实和妄想的界限。
得不到有效的疏导,药物的副作用便开始从身体的各处慢慢涌现。
止痛药屏蔽了大量的痛觉,欺骗大脑的同时也在慢慢地敲碎他的屏障。
他开始觉得有虫子啃啮他的身体,头钻心地痛。
鬣狗,对,就是那只鬣狗。
早就已经待在意识海中的,那只属于他的鬣狗。
该死,它跑去了哪里?
季平的身体猛地发力,但束缚带把他整个人牢牢地绑在床上,动弹不得。
病房的角落里,商语安正摆弄那只瘦得皮包骨的鬣狗,把它的四肢用绳子勒紧捆好。
虽然鬣狗的嘴也被绑了起来,它暴起的时候,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商语安一巴掌,嗷呜嗷呜地从喉咙里哀嚎。
商语安没管,继续专心地剔已经生出蛆虫的腐肉。
精神体最好的一点,是它们没有动物身上的味道。
所以尽管各处伤口都已经生出蛆虫,鬣狗身上也不至于有难闻的尸臭味。
闻不到气味能消减大部分生理上的不适,就是对眼睛依旧不太友好,还是犯恶心。
床上的季平已经疼到开始直抽气,商语安也没管,终于是清理干净创口,纱布简单止血后他就开始缝。
没有麻醉,被绑住四肢的鬣狗开始挣扎。
叶望舒和赵信两人就一人按前肢一人按后腿,看着商语安一针一针地将最大的伤口缝好。
至于其余的小伤口,他没办法管。
好多陈旧的伤口内有异物,已经和肉粘连到了一起,要开刀。
这种简陋的条件下他不觉得自己能做好这种手术。
商语安对叶望舒摇了摇头,她便松开了手。
松开所有的绳子以后,鬣狗也不动了。
只有起伏的胸膛昭示着它还活着。
床上的人也不动了。
等商语安走近时,季平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商语安脱下乳胶手套,抹了一把脸上可能并不存在的血。
赵信在他身边坐下,叶望舒退到了病房外。
“……你是向导?”
他偏过头,上下打量着商语安。
没有得到回答,他又自顾自地问:“为什么?”
“人道主义。”
商语安回答说,“不过说实话,不能让你那么轻易地逃掉刑责,那对受害者太不公平了,是吧?”
季平盯着他看,像是看一个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