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月不开所料,当他向阴六六和北堂合群说“反转镜面”
、“打破镜面”
的时候,那二位毫不遮掩地露出迷惑的神情,迷惑中夹杂着悲悯——开爷终于疯了。
“您看我像疯子么,”
月不开摇头笑。
他一笑,更像了。
阴六六没敢说。
月不开兀自拨弄头发,确保蓄长的发尾可以遮住脊背上撕裂的伤痕,索性不再向那二位解释什么。
让死神和殓神官理解什么三千大千世界、什么实时间维、虚时间维、负数的时间、负数的空间等等,还是太为难他们了。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们脚踏实地地工作,这没有什么不好,月不开也是学了许久才勉强坐稳天王位,即便如此,老一辈的神仙仍然不认为他有资格胜任。
在北堂和阴六六不解的注视中月不开回了卧室,脚步从容,好似慷慨赴死……
房门再开时,月不开一身的红。
色泽中正,不显艳丽,抬气色,看脸上,越发的面如冠玉、唇红齿白。
衣襟上一方绣玉狮子的补子,九二见龙,和平有明,衬得人周身炁机充盈,振袖激荡,似有风飒然而至。
头发明显仔细打理过,鼻梁上那架圆片墨镜也被擦亮了一些,从周身古意中挑出些混不吝,有辱斯文,却又极尽斯文。
镜片后隐隐透出一双逼人的眼,英气十足,全然看不出疲态了。
好似那要结亲的少年郎君,等不及繁文缛节,下一秒就要飞身上马,直奔到新娘子家把人掳走。
“我去……”
阴六六一抬头,刚好撞上这身非凡气度,眼珠子登时移不开。
要是开爷天天这样扮上一身红,谁见了不得迷糊?
……是真他妈的帅!
阴六六突然有了“难怪师父看上他”
的顿悟感。
要不是当年开爷为一根求不来的红线怒发冲冠、当着全天庭的面豪横地表明自己心有所属、意有所图,这千年来指不定要有多少俊逸、多少如花费心思攀这根伏魔金刚杵……
北堂认得这衣服,自家老涂也有相似的一件,是正经八百天王形制的朝服,只是上身效果远不及月不开。
地府的工作装还相当守旧,可在上天庭,这样官制的朝服已经没什么神仙穿了,除非是出席重大典礼才会如此隆重。
北堂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心里随着那红色焦灼起来,“月大哥你……”
……你穿这身做什么。
北堂合群满脑子都是月不开掀月老庙那时的光景——开爷疯起来,可当得上“无忌”
二字!
可现在万万不是胡来的时候!
万一这次……
北堂不敢再想,神格上相差了一大级,天王的心思属实不是她能揣度的,只是家里那位脾气软任她欺负罢了。
月不开一个响指爆在阴六六面前:“啧,眼都直了!”
“放屁!”
阴六六倏的缓过神。
他脸上像被扇了一巴掌似的发烫,“我师父穿一定比你帅一百倍!
你弄这么招摇——穿成这样去找我师父?!”
阴六六发懵,姓月的几个意思……这一身喜庆颜色禁不住细看,细看不似迎喜,而像发丧。
更让阴六六不解的是,月不开直接让他回地府去,一通“干好自己本职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