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刹,百凤归丹山。
梦回春秋,追随凤墟与百余旱魃死战于丹山的凤鸟荣归故里,大有绝云气、负青天之势。
只不过这一次它们追随的是月不开——
奈若、屠魔、拘灵、噬心、韶光、彼岸……
最后一层:凤墟!
乐天坟冢白玉京塔的第七层,月不开没有看到师父,只有壁画中的凤鸟成群和那一口棺,棺上一本书正摊开在孽火烧山的那一页。
月不开想将那一页翻过去,合书带阴沨回家,可指尖触到纸页的那一刹,凤鸟翅膀拍起的火浪如迸射的岩浆,瞬间将月不开吞没。
虚幻的火光中,他发现这书……他合不上。
然而,就在月不开茫然的刹那,他发现自己指尖触碰过的书页上,好似灵犀一指,文字泛起涟漪!
涟漪……
“阴沨!
阴沨……”
是你吗……
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坠着他往下沉去,月不开双手撑在棺木上,他想伸手捧起那书,却又胆怯地缩回手,不敢再碰那片书页一下。
长久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得到书中人的回应!
而此时他才敢真诚面对一件他不断回避的问题:阴沨他真的还在吗?
他可以骗北堂、骗阴六六,骗所有到鬼董哀悼的神神怪怪,但他能骗得过自己吗?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伪装的沉稳之下是怎样从惊涛骇浪一步步演变到心如死灰。
一本《丹山令》到底能不能存住阴沨,说实话,月不开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宁可骗自己,骗自己说:“书有用!
他还在!”
并用这个虚无的目标,坚定信念走到现在……
月不开贴着棺材缓缓滑落在地上。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敢说阴沨神魂一息尚存。
“阴沨……是你吗?”
书中,凤音的目光越过肆月的跪坐的尸骨,凝望阴沨漂浮的虚影,问:“你……是他么……”
阴沨含笑,回答:“是我。”
正是此时此刻,书外的月不开看进书里,问了这一声“是你吗?”
“是我,”
阴沨回答,嘴边笑意深了一些。
阴沨听到了,彼时的凤音,此时的月不开,他都听到了。
《丹山令》下枕着的棺木与深狱丹山的棺木同为阵眼,一声“是我”
突破维度,在拘灵阵中相传。
肆月已然知晓。
他知道此刻书中的另一个自己像一团漂浮的记忆,他找不到手脚的知觉,却还是用尽力气抱住了当年的凤音——书中文字泛起涟漪。
涟漪荡开,“哗,”
书页向回翻动了一页!
“哗——”
又是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