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当阴沨终于起床洗漱,拖着脚步挪到餐桌前,对面正襟危坐的月不开立马从椅子里弹出来,毕恭毕敬站在阴沨右手边,帮他拉开椅子,请他落座,服务态度一流。
桌上的葱香小饼和南瓜粥还冒着热气,为了保证阴大人能吃上热乎的,这点早餐已经重新热过两遍了。
“阴大人,昨晚睡的好么?”
月不开浑身端着一股正经气,莫名其妙,阴沨皱眉,掩嘴打了一个呵欠。
开爷这是演哪一出?管家和……少爷?角色扮演?
他胡乱想着,仔细一瞧,月不开甚至穿了成套的黑色西装,鞋也换了皮的,擦得铮亮。
那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大背头,也是铮亮的,让人不禁怀疑开爷是不是匀了三两鞋油抹头上去了。
阴沨想笑,硬生生憋住了,他倒是想看看月不开搞什么花活。
可月不开只是面带微笑地“服侍”
他用膳,安静得让阴沨心里有些不自在,甚至开始反省自己昨天晚上对月不开说了什么话?
难道是……我下了什么奇怪的命令?
阴沨脑中回忆打结,他记得自己好像没有提过什么离谱的要求,实在无法解读月不开的行为。
月不开不说话,他也不说,那就对演呗,不信月不开能一直这样端着。
直到阴沨慢条斯理刮干净碗里的残粥,擦了嘴巴,只见月不开从书房里拿出一页纸,几乎跪在面前。
他眼中有光,“阴大人,我愿意!”
正是那张结婚登记申请书,题头下一行小字:“我俩自愿结为夫妻,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结婚的规定,请准予登记,发给结婚证。”
申请书表格的两列里月不开已经填好了一列,从“姓名”
、“性别”
开始,一项项写下去,字迹工整,还很自觉地填在右侧一列。
月不开拿了笔递过来,“咱这离民政局就两步路,阴大人,填完咱们今天就去盖章!”
收拾得如此正式,就是为了这个……阴沨眉梢抽搐,接过笔放在桌面上。
月不开的眼神随着笔落在桌上,心里骤然一紧:阴沨居然不肯填……月不开懂了。
他收起那薄薄一纸婚书,攥紧了背在身后,笑得有些不自然,“没事儿,我……我还以为你都把单子领回来了,在这点我呢。”
他想主动一些,没想到主动错了,怪自己自作多情……
阴沨指着那个牛津布的公文包,“那个是柴道煌的,他给我让我先熟悉一下工作。”
月不开一怔。
这、这这!
这什么情况?!
月不开慌乱扯过公文包,亏的他还细心将猫咬坏的地方补好了,早知道是月老阿柴的包,他就不废这功夫了。
按照地府的规定,满1000年的死神可以在我国神话体系范围内自主择业,阴沨耽搁一年多了,总不能一直闲下去。
他还记得当年在十王审判殿里,一殿下跟自己说过:运气好的话,也是有机会晋升天庭的。
在天庭上面做事总比在地下做事体面一些。
阴沨看月不开,眼前人即是心上人,他深知自己的运气不差。
“阿月,我没有不要你的意思。”
事实上,他很想很想很想要……
想听月不开动情地叫他的名字,想无止境地疯下去,把亏欠的两千年都补回来。
“阿月,”
阴沨本来想摸月不开的头,但看到那抹得油光锃亮的头发,死活没下去手,只在他肩上拍了拍,“你平时的样子就很好,紧张什么。”
月不开明明是最不应该自卑的人,他连一点自卑的资本都没有,却为了一张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