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么?
阴沨皱眉,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他没经历过这种事,毕竟不会真的有人蠢到向死神许愿……是吧?
他在酒酿一般醉醺醺的脑子里权衡了一番,郑重其事地摇头说道:“算了,向死神许愿,估计不会灵。”
这话倒是真的。
月不开一笑,他自作多情惯了,他脑子里想的和阴沨理解的不在同一频道上,这是常态。
但此时不敲阴沨一笔竹杠,他心有不甘。
“要不你把在览月阁随口说的那段词送我吧?怎么样?”
月不开问。
阴沨眼中茫然,似乎全然不记得自己作过什么词,记性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全都下酒入胃,顺汗液散出去了。
“琼花房,金盘露……”
月不开轻声复述。
……览月阁前雾。
一纸残谱功名箓,汉泉遮天幕。
白云楼,白发囚,不似泸州月色稠。
挂刀何堪断水流,此去无筹、无仇、亦无愁……
琼花房,金盘露,汉泉,白云楼,泸州月说的都是酒名,丢失古籍、罢黜官职,这本不是阴沨心中所愿,但迫于规矩只能接受,故作坦然。
犹如老帅功名未成,被迫缴印挂刀、卸甲归田。
这正是阴沨现在的处境,他心里不痛快。
李白诗中写:“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可阴沨所言反其道而行之,没有抽刀断水,举杯痛饮,也不是为了消愁。
他直言自己没有什么可愁的。
口是心非,月不开想。
阴沨豁达都是表面的,他心底里一直介怀自己失职的事情。
他那么细心较真的一个神,地府的工作是他过往千年生活的全部,一朝被贬,等同于否定了他生命的全部。
月不开将那首词一句一句重复下来,阴沨讶然,反问道:“这是我写的?”
月不开点头。
“写的……真不怎么样!”
阴沨手里最后一只酒坛也空了,可他不舍得放开,一直提着坛口。
他沉吟片刻,突然眼中一亮,把尾巴从月不开手中抽走,翻身站起,“这篇送你不合适,我重新作一首送你!”
想那《增广贤文》中写“酒逢知己饮,诗向会人吟”
。
“阴大人真不把我当外人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