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我还有选择的权力么……陈阿狗眼中已无波澜。
兆家为陈家已经做的够多了。
如果不曾相识,兆家人一定会省去很多麻烦吧……陈阿狗妥协了。
他同意上缴青铜扣,用祖传手艺帮日本人重铸青铜钟。
兆水秀被释放的时候,他亲自送行。
出狱那天兆水秀扯着尖利的嗓门嘱咐他照顾好自己,记得回家过年。
二人一个站在台阶上、一个站在台阶下,斜阳擦过红砖监狱的檐口,照进陈阿狗的晶亮的眸子,他们闹着告别,一如儿时他们在南横胡同的街角相见。
那时兆水秀一跟头把他压进了雪泥里,现在陈阿狗也想从台阶上跳下去,和兆水秀摔在一处。
但,那是不可能的,隐藏在长裤下的脚镣不允许他那样做,顶在他背后的步枪也不允许。
那一别,兆水秀再也没见过他的狗弟儿。
陈阿狗也再没见过屋外的太阳。
兆金秀说:她记不清当年自己在什么地方,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
直到多年以后,下一任过阴使将她召唤出来,她才知道人世间的变故。
过阴使给她看了陈阿狗写在衣服里衬布上的信,信中将铸钟的事情,以及铭文记录下来。
这是陈家人对先辈最后的了解,陈家铸钟錾金的手艺从此断绝,“錾金陈”
的名号不复存在。
陈阿狗是最后一代铸钟人。
从他以后,再无人知晓青铜钟上的秘密,无人能解流传千年的铭文中究竟描述了怎样的神话。
诉说往事,兆金秀木然,她没有眼睛,没有办法为故人流一滴泪。
兆琼之将祖宗的魂魄送回青铜扣中,扣好匣盖,“阴大人,过阴使的传承就像一场解密的接力赛,这一棒现在被交到我手里,我……”
“我想把这场历时千年的比赛完结。
我这一棒之后,即是终点。”
阴沨拇指拨弄着小指上的指环,目光低垂,“好。
我可以帮你。”
想要弄清楚陈家铸钟背后的隐情并不是难事,大不了回阴间一趟,挑几个年代符合的鬼问问。
阴沨更加在意的反而是兆家传承“过阴使”
的事情——青铜扣只有49个,相当于只有49张牌,每个牌面上的人物不固定,这就意味着历届过阴使的人数总和远远超过49人。
而且,过阴使是隔代继任……阴沨在袖中掐指计算,兆家历史久远,不知道第一代过阴使能追溯到哪个朝代。
如此庞大的违法组织居然在他铁面阴煞神的眼皮下存在了这么多年,阴阳司那帮鬼都是吃闲饭的?没查出来?还是知情不上报……
阴沨紧锁的眉间逐渐舒展,笑意微妙:如果是知情不报的话……
“阴大人?”
月不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您手轻点,我这茶杯子有年头了,不便宜,您别给捏碎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