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大人您说说看,我怎样做才算过门?”
月不开嘴角勾着笑,阴大人无措的样子莫名戳中他心里的欲念,越是说不下去、说不出口,月不开越是想听。
明媒正娶、十里红妆,月不开不是没有想过,他不止一次梦到过……梦里什么都有。
时过境迁,他反而觉得那些排场都不重要,但如果阴沨喜欢,他依然会做。
阴沨迟迟没有开口,他示意月不开伸手,翻过掌心看了半晌又松开。
“还是用我的吧,”
他说。
“阴大人?”
月不开不明白阴沨的意思,但见阴沨用拇指的指尖划开自己的左手掌心,从中指根部直到手腕,皮肉边缘翻开,血水瞬间从伤处溢了出来。
“阴沨你——”
你在做什么……
月不开失语,云海潮湿水汽中霎那间弥散开的血腥味狠狠冲撞他的神经,这股气味似乎比正常的血液味道要重几十倍,浓稠、粘腻,鼻腔里仿佛吸入了某种高纯度浓缩血块原浆……
呼吸即是窒息。
阴沨倒是没有丝毫不适,他口中喃喃念着咒文,握住自己流血的手腕,右手拇指从伤口底端一寸一寸向上推去,抚平皮肉,似乎是在将血逼出去。
血滴落处,云海翻卷,顷刻间,幽冥天地尽染猩红。
“这道血障可以破玄山的结界,”
阴沨解释。
他本来想用月不开的血,但翻过他的手掌看过,没忍心下手。
划上一道,即便是神仙也会疼几天。
随着血腥气上涌,月不开眼中世界与来时大相径庭,似乎此番血色幽冥才是地府原貌……
周身灼热,原本湿润的水汽好似熟油粘在皮肉上,烧穿骨髓,焚尽灵魂。
再看头顶,哪里有什么葱茏峰峦?明明是一片业火烧山、生灵涂炭的残景……
月不开微不可察地提了一口气。
这场景……他再熟悉不过。
只一眼,就能将月不开拖回两千年前的那一天……
那天,孽火焚天九万里,丹山赤地一少年……
只一眼,便将月不开揉得肝肠寸断……
而此刻,当时少年正斯文地擦去手上血迹,画符贴好划烂的掌心,像一只仔细舔舐肉爪的猫。
他白衣不染,和记忆中那一身透血的战衣拉扯在清与浊的两个极端……
在这一清一浊之间,阴沨挥了挥衣袖,拨开迷人眼的赤色云雾。
“眼见不一定为实,阿月,在地府五感皆不可信,”
阴沨道。
四处逐渐清明起来,恢复原来的空蒙山色。
玄山如故,人亦如故。
唯一不同的是:那座刻有“众妙之门”
的石牌不再高悬头顶,二人已然融入了玄山上下颠倒的结界,站在石牌山门之内,头顶是湿润的云海脚下是倒悬的山巅。
“月不开你愁什么?难得见你皱眉,”
阴沨擦净的手指抹过月不开的眉心,月不开顺势捉住他的腕子,不太想放手,就这样轻轻捏着,指尖仿佛蚂蚁颤巍巍的触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