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两千三百年前。
任坚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的念头——如果零号在两千三百年前就被关在这里，如果零号从那时候起就知道自己有个哥哥，如果零号一直在等自己……
那自己是谁？
自己从哪来？
自己……真的是“任坚”吗？
张小仙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她盯着江风，声音发颤：“你说……我的记忆被清除过？不止一次？”
江风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叫什么？”他问。
“张小仙。”
“不，我问的是——你在R区的编号。”
张小仙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十七号。”
“十七号……”江风喃喃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十七号不是我那个年代的孩子。我那批孩子里，最小的是一号到九号。十七号……是后来才有的编号。”
他顿了顿，看着张小仙的眼睛。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小仙没有说话。
但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意味着你被‘重置’过。”江风说，“你的记忆被清除，你的身体被重新培养，你以‘新的十七号’的身份，在这个地方又活了一次。也许……不止一次。”
任坚上前一步，扶住张小仙的肩膀。
张小仙的手冰凉，像握着一块寒冰。
“那零号呢？”任坚问，“零号是什么时候存在的？”
江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零号……”他说，“从我第一次进入R区的时候，零号就已经在了。据我所知，零号是最初的那个——第一个成功品，也是唯一一个从来没有被重置过的。”
他看着任坚，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你知道‘零号’为什么叫零号吗？”
任坚摇头。
“因为他是‘起点’。”江风说，“新生计划的所有数据，所有成果，都是从零号身上提取的。他是一切的源头。”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
“零号不是被‘制造’出来的。他是被‘发现’的。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存在了不知多少年。而那些制造者从他身上提取的数据，最终指向了一个结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零号，是从一个‘完整的存在’身上分出来的一部分。那个完整的存在，才是真正的‘钥匙’。”
任坚的瞳孔猛然收缩。
零号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哥哥，你终于来了。”
原来……
原来零号等的人，真的是自己。
但自己是谁？
如果零号存在了两千多年，那自己……
“不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什么叫不是你那批人，你也是这里曾经的实验体？”任坚瞬间反应过来。
“你到底是谁？”张小仙在这一刻同样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江风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问到这个了。”他说，“我还以为你们会一直糊涂下去。”
他缓缓抬起手，解开长衫的领口。
锁骨下方，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不是普通的伤疤，而是一个印记——一个三角形，中间有一只眼睛。
和新生计划的标志一模一样。
张小仙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
“我是三号。”江风平静地说，“第一批实验体里，活下来的九个之一。一号到九号，我是三号。”
整个通道里一片死寂。
任坚盯着江风，大脑飞快地运转——赤色殿堂殿主，安国顶尖强者，居然是两千多年前新生计划的实验体？
张小仙摇着头，明显的不信：“两千多年前的事，我们怎么可能活两千多年……”
“两千多年很长吗？”江风反问，“你是非凡者，你应该知道，只要达到一定等级，寿命根本不是问题。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更何况，我们这些‘成功品’，本身就经过了无数次的改造。活着，是我们的本能。”
任坚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所以你知道零号，是因为你见过他？”
“见过。”江风点头，“不止见过。我们一起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在那个白色房间里，每天被抽血、被检测、被问话。一号到九号，加上零号，我们十个人，是R区最早的一批‘住客’。”
他笑了笑，那笑容有些苦涩。
“后来，一号死了，二号死了，四号死了……一个一个，都死了。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我、五号、八号。五号在三百年后的一次任务中失踪，八号……你们刚才见过了。”
任坚一怔。
“八号？那个……”
“对。”江风说，“就是那个被炼成石像核心的人。我这次来，本来想找到他，看看还有没有救。可惜……”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张小仙的手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也曾经见过你说的那些实验体，但是我从来没见过你，只我们的记忆里没有你的任何痕迹！”
“你或许是后来的人。”江风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同情，“新生计划持续了两千多年，一代一代的实验体，一批一批的孩子。你应该是某一批的幸存者，被重置过记忆，以‘新的十七号’的身份继续存在。”
他顿了顿，轻声说：“你记得的那些孩子——五号、九号、十号——都是你那一批的。不是我们那批，他们只是用了这个编号，并不代表就是同样的一个人。”
张小仙的身体晃了晃。
任坚扶住她。
两千多年。
一批又一批的孩子。
一次又一次的重置。
那些记忆，那些痛苦，那些死去的人……原来只是漫长历史中的一个片段。
“那零号呢？”任坚问，“他一直在那里？”
“一直在。”江风说，“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到现在，两千多年，他一直在那个培养舱里。那些制造者想尽办法从他身上提取数据，改造他，重塑他，但他始终是那个样子——一个七八岁的孩子，闭着眼睛，蜷缩着，像是在等谁。”
他看着任坚，眼神复杂。
任坚沉默了。
“你说零号是你弟弟，我不知道，我也未曾听他说过。”江风摇头，“……但有我曾经听说过，零号的存在，和某个‘完整的存在’有关。那个存在把自己分成了很多份，零号是最小的一份。而你……”
他顿了顿。
“你可能是另一份。也可能是……那个完整的本体。”
任坚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是另一份？”
“或者……是完整的本体？”
“如果我是本体，那零号就是我的一部分。如果零号是从我身上分出去的，那我……”
“别想了。”江风说，“这些问题，没有人能给你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