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心狼对周遭的喧闹充耳不闻，正专注地踮起脚尖，用袖口小心擦拭祁力银发间凝结的血痂。
她怀中的兔子玩偶微微歪着头，纽扣眼睛倒映着众人难得松弛的身影。
--------------
场外的人群从最初的暗流涌动，到不知是谁先发出那声嗤笑，瞬间引爆了全场的骚动——
不会吧…居然这么败了？
简直是不堪一击啊！在祁力面前才撑了几个回合啊！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指挥官了？方才在台上发号施令的架势呢？
丢人现眼！换作是我，早就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讥讽的声浪在斗兽场看台上层层扩散，无数道目光如针尖般刺向那个瘫倒在沙地中的身影。
方才还弥漫着血腥味的肃杀战场，此刻竟被这荒诞的转折冲淡了凝重。
——
沙地上，指挥官艰难地用颤抖的手臂撑起上半身，面具裂痕下的双眼燃烧着屈辱与不甘。
今日之辱......
他齿缝间渗出血沫，我定要你祁力......百倍偿还......
四周的哄笑声如同毒针刺入耳膜。
他染血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抓起手边的短刃。
刀锋上幽蓝的毒液泛起妖异的光芒，随着他手腕猛力一振，短刃化作一道淬毒的寒芒，直取祁力后心——“去死吧！”
祁力，身后！
狼级众人齐声惊呼。
祁力闻声侧首，正要闪避，却见场中突然掠过一道灰影。
只见一枚不起眼的石子以惊人的速度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短刃的刀镡。
铛——
金属与石子相击的脆响震彻全场。
短刃在空中断成两截，淬毒的刀锋在沙地上溅起一团蓝雾。
那枚救场的石子竟深深嵌入地面，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洞。
--------------
当众人循着石子轨迹转身望去，只见祁红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斗兽场边缘，秋敏如影随形地跟在她身后。
她迈着从容的步伐穿过狼藉的战场，鞋跟叩击地面的声响令全场骤然寂静。
我方才的命令，
她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是活捉。
指挥官见到她的身影，慌忙从沙地上挣扎起身。
他垂首站立，连面具上的裂痕都透着惶恐：属下知错......方才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
祁红在距指挥官五步之遥处停住脚步，抬眼时眸光如同淬了毒：连你也要违抗我的命令？
话音未落，她倏然抬手。
一道凌厉的掌风破空而去，指挥官整个人被掀飞数米，重重砸在沙地上。
属下不......
他辩解的话语尚未说完，碎裂的面具应声脱落，露出布满狰狞疤痕的面容——
那些扭曲的皮肉像是被烈火灼烧后又胡乱缝合，左眼窝深陷，右眼角撕裂至耳际。
当指挥官面具下的真容暴露在众人眼前时，整个斗兽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狼级众人不约而同地蹙起眉头，连最沉稳的野狼都微微屏息。
场外围观者中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有人惊恐地捂住嘴：面具下竟然是......这样的脸？太骇人了！
我早就听说过传闻，这些戴面具的根本不算活人！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活人？
据说都是经过特殊改造的实验体！有些甚至是从停尸间带回来的......介于生死之间的存在，本质上和丧尸没什么两样......
细碎的议论声在看台上蔓延，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张布满缝合痕迹的脸上，恐惧与好奇在空气中交织。
——
原狼立即翘起兰花指遮住双眸，嗓音里带着颤音：天呐——我的眼睛生来只为欣赏世间美好。还真被我说中了，果真是丑得不能见人。
他迅速从怀中取出一面雕花银镜，对着自己脸庞反复端详：阿弥陀佛，可得好好洗洗眼睛......
北极狼与祁力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这些面具人，很可能就是白狼曾经提及的——
那些服用组织药物过度，或是吃了药物后产生严重排斥反应，最终精神崩溃沦为行尸走肉，又被抓回实验室进行改造的受害者。
--------------
祁红听着四周窸窣的议论声，指节捏得发白——
今日接连发生的变故，就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脸上。
狼级的集体叛变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原以为最多从他们当中揪出一两个不安分的叛徒，杀鸡儆猴便可了事。
谁知这群她亲手栽培的利刃，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集体反水！简直就是一群疯子！
更可恨的就是这个祁力——
当着众人的面丝毫不给她这个母亲留半分情面！
此刻正站在她的对立面，那双与她相似的眼眸里写满了决绝的背叛。
而现在，这些蝼蚁竟敢对着她最隐秘的武器指指点点。
那些面具下的脸本不该被任何人看见——
每一条扭曲的疤痕，每一处变异的肌肤，都是组织药物实验的活体证明。
若是让有心人将这与每日发放的营养剂联系起来，难保不会重演白狼当初揭露真相时那般。
她几乎能清晰地勾勒出元老会那些老狐狸此刻的嘴脸——
他们端着茶杯假意寒暄，眼角却藏着算计的光，就像当年质疑她坐上这个位置时那样。
这些年来，他们始终对她的统御能力吹毛求疵。
若是关于药物副作用的传闻再度扩散，那些老东西定会迫不及待地召开紧急会议，用冠冕堂皇的借口要求她交出权柄。
想到这里，怒火如同岩浆在胸腔翻涌，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间的微型通讯器，冰凉的触感让祁红稍稍冷静。
屏幕上跳动着实验室传来的最新数据——
雪刹生命体征稳定，神经连接率99.7%。
这是今日唯一的慰藉，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若不是如此，她确定自己一定会亲手拧断看台上那些多嘴之徒的脖子，用他们的鲜血来平息心头的暴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