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没注意到这暗潮涌动的一幕,只被易清乾的话惊住了,几个人同时瞪大眼睛,齐声喊道:“天上?!”
豺狼挠了挠头,左右看看:“不是……我们在天上?那我们现在是在哪儿?飞机上?”
原狼翻了个白眼:“你见过没有窗户的飞机?”
野狼没说话,眉头拧得死紧,目光在四周的墙壁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找什么破绽。
北极狼皱着眉看向易清乾:“你怎么确定是在天上?”
易清乾言简意赅:“呼吸的频率和压力。和地面不一样。”
陈寒酥微微颔首,从他怀里撑起身子坐直:“我同意。”
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组织的移动工具中,有飞船。我曾经坐在上面时,身体也是这样的感觉。”
话音落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豺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原狼捏着手帕的手指紧了紧,没吭声。
北极狼眉头蹙得更深,嘴唇抿成一条线。
飞船。
野狼率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所以……我们现在在易清佑的飞船上?”
没有人回答他。
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有人愿意先说出来。
陈寒酥从易清乾怀里坐起来,动作还有些迟缓,但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看了看四周——
白色的墙,四面都是白的,没有窗户,没有缝隙,干净得像一个还没开封的盒子。
头顶的日光灯嵌在天花板里,亮着,却没有任何声音,连电流的嗡嗡声都没有。安静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地方。
空气是循环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干燥和冰凉,像是被过滤了太多次,把所有的味道都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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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杀我们,”
陈寒酥淡淡开口,目光扫过这一片白得发冷的空间,“定是因为我们有别的用途。”
北极狼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像是黑暗中猛地燃起的一簇火。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里压着一丝急切和小心翼翼的希望:“如果我们都还活着……那赤心她,是不是也在别的地方?”
豺狼立刻接话,像是怕这丝希望灭掉似的:“对!说不定赤心也在这儿,只是被关在别的房间。”
他转头看向易清乾,眉头拧着,“还有,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助理,还有你那个后妈——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
陈寒酥这才注意到,魏洲和单绮玲不在这里。
她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地面,除了他们这几个人,什么都没有。
她看向易清乾,眼底浮起一丝担忧。
易清乾却神色如常,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相信魏洲,他一定会跟着我的。”
顿了顿,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多了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意,“至于单绮玲那个女人——以她贪生怕死的性子,定是不敢往下跳的。如今是死是活,就看她自己的命了。”
陈寒酥蹙眉,抬手按住耳边的通讯器,指尖微微用力。
“娄乌。”
她唤了一声。
盲音。
她又试了一次:“银环。”
还是盲音。
那边什么都没有——
没有电流声,没有忙音,甚至连信号中断的提示音都没有。
陈寒酥的手指从通讯器上慢慢放下来:“基地联系不到了。”
祁力眉头猛地拧紧,声音压不住地拔高了几分:“什么?!”
陈寒酥看向他,目光沉得像淬过冰:“曼巴今天也去了基地。现在他们三个人都没有消息——”
她顿了顿,咬了咬后槽牙,腮帮绷出一线锋利的弧度,“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话音落下,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狼级几人对视了一眼——
尽管没有去过基地,但银环和曼巴这对兄妹之前在组织里也略有耳闻。
听白狼说,他们如今已经完全归顺于她,那基地定是极为隐蔽的地方。
如今连那里都联系不上了,那一定是出了严重的大事,大到连信号都被掐断。
陈寒酥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动作还有些迟缓,但那双眼睛已经亮得不像刚睡醒的人。
她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得从这里尽快出去。”
陈寒酥抬眸,目光穿过这片白得发冷的空间,落在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组织开始有所行动了......”
她的声音沉下去,“得阻止他们的计划。”
顿了顿,她微微眯起眼睛,那道冷冽的光从眼底一闪而过。
“至于易清佑——尽快找到他,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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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空间看着什么都没有。
四周都是白色的板,一块一块拼接而成,严丝合缝,连条像样的缝隙都找不出来。
没有门,没有窗,没有任何能让人出去的通道——
就像一口正方形的大井,把他们几个人严严实实地扣在里面。
“这什么鬼地方……”
豺狼嘟囔了一句,伸手敲了敲墙壁,传来沉闷的声响。
几人四散分开,各自摸索着墙面。
北极狼蹲下身,指尖沿着地板接缝一点一点地摸过去。
原狼踮起脚尖,伸长手臂去够天花板的边缘,兰花指翘着,指尖在板缝间来回刮蹭。
野狼沿着墙壁一步一步地走,手指一寸一寸地按过去,在找是否有暗扣。
祁力站在一面墙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块墙板,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他抽出刀,刀尖抵进板缝里,手腕使力往一侧撬——
刀刃被卡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他又换了个角度试了一次,还是一样。
墙板像是和整面墙长在了一起,连条缝都不肯给他。
他把刀收了回来,眉头微微拧紧。
陈寒酥没有动。
她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掠过四周,将每一块墙板、每一条接缝、每一寸光影都收进眼底,在心里默默画着一张精确到毫厘的地图。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视觉被切断的瞬间,其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清晰。
脚步声——
豺狼的沉重,北极狼的轻敏,原狼的细碎,野狼的沉稳,祁力的利落。
敲击声——
空心的,实心的,边缘处微微发闷的。
呼吸声,衣料摩擦声,远处机器运转时传来的低频嗡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