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兽.欲流大流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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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凛冽的清晨。

  天光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吝啬地洒进残破的首座府。

  一夜过去,那股无形的压制力依旧存在,如影随形。

  三位夫人和朱家四兄弟调息了半夜,也只能勉强适应这股滞涩感,将仙力运转维持在平日三四成的水准,动作间多了几分凡人的滞重。

  杨十三郎换上了那身半旧的青色官袍,袍角有不起眼的磨损。

  疤脸和云苓一左一右跟在身后,三人沉默地穿过尚在沉睡(或者说,因绝望而静默)的荒城街道。

  脚下是碎石和泥泞,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若有若无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

  沿途所见,尽是断壁残垣,间或有面黄肌瘦的戍卒或百姓蜷缩在避风的角落,眼神空洞。

  这座“新城”,更像是一座被遗忘的巨大坟墓。

  城主府位于城内唯一一处地势略高的土丘上,是少数几栋相对“完整”的建筑之一,但也只是相对——朱漆大门斑驳脱落,石狮缺耳少爪,门前连个守卫都没有,只有几片枯叶打着旋。

  疤脸上前叩门,铜环撞击木门的声音沉闷地回荡。许久,门才“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穿着邋遢号衣的老卒探出头,上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尤其是杨十三郎身上那身低阶官袍,懒洋洋道:“何事?”

  “镇垒所新任杨大人,前来拜见种城主。”疤脸沉声道。

  老卒“哦”了一声,拉长了调子,这才慢吞吞将门打开:“等着,我去通传。”

  说完,也不请他们进去,径自转身,踢踢踏踏地走远了,将三人晾在门外晨间的寒风里。

  这一等,便是近半个时辰。

  云苓脸色越来越冷,疤脸按着刀柄的手背青筋微凸。

  杨十三郎只是静静站着,目光掠过府内同样破败的庭院和歪斜的廊柱,神色平静无波。

  终于,那老卒晃了回来,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城主在‘观风堂’,让你们过去。”

  所谓的“观风堂”,不过是间稍大些的厅堂,同样陈旧。

  几把椅子散乱放着,主位上一张虎皮大椅(那虎皮也秃了几块),一个身影大马金刀地坐着。

  种豹头。

  此人身材极为魁梧,即使坐着,也像半截铁塔。

  穿着一身不合体的锦袍,绷在身上,显得滑稽。

  豹头环眼,满脸横肉,一部钢针般的虬髯,肤色黝黑发亮。

  他并未戴冠,只用一根金绳束着乱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粗野、蛮横、又带着点精怪似的油滑气息。

  杨十三郎三人走进来,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正拿着个镶了块劣等宝石的酒杯,自顾自地啜饮着里面浑浊的液体,另一只粗大的手放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镇垒所新任杨立人,见过种城主。”杨十三郎走到堂中,依照礼数,平静开口。

  种豹头这才像是刚发现有人进来,慢悠悠抬起眼皮,一双环眼在杨十三郎身上扫了扫,那目光不像看同僚,倒像估量一件货品,或者……一块碍事的石头。

  “哦,天枢院杨首座啊。”

  他拖长了声音,将酒杯重重顿在身旁的矮几上,发出“咚”的一声,“听闻你昨日刚到,就给了那些不长眼的游荡煞一个下马威?不错嘛,有点胆色。”

  话是这么说,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赞赏,反而带着戏谑。

  “分内之事。”杨十三郎淡淡道。

  “分内事?嘿嘿。”

  种豹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发黄的板牙,“杨首座,咱们这天眼新城,不比你们天庭繁华地界。这里,讲究的是实际。你镇垒所,负责城防巡守,责任重大啊。”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混合着酒气和某种野兽般的腥臊气息扑面而来,“不过,这责任大,花销也大。戍卒要吃喝,兵器要修缮,城墙破了要补……这些,可都要用度。”

  他搓了搓粗大的手指,意有所指。

  杨十三郎看着他:“按天庭规制,镇垒所一应用度,应由城主府统一调配支应。”

  “规制?哈哈哈!”

  种豹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干笑几声,震得房梁上灰尘簌簌落下,“杨首座,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天庭的规制是有,但拨下来的那点东西,经过层层盘剥,到了我这城主府,也就剩下点汤汤水水了。我自己这府里上下,还有这满城嗷嗷待哺的嘴,哪样不要开销?”

  他收起笑容,环眼一瞪,显出几分凶相:“这么着吧,看在同僚一场,我也不让你难做。你镇垒所本月——哦,不,本季度的用度,我先支给你三成。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戍卒嘛,饿几顿也死不了,这荒原上,树皮草根,总能对付。兵器坏了,就用拳头嘛,我看你手下那些人,昨日不也挺威风?”

  疤脸和云苓闻言,脸色顿时一变。三成?还要自己想办法?这分明是刁难,是要将他们往死路上逼!

  杨十三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种豹头,目光平静得让种豹头那夸张的凶相显得有些虚张声势。

  “三成,不够。”杨十三郎缓缓道,“按最低标准,维持五十人戍防,也需七成。”

  “七成?”

  种豹头嗓门提了起来,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那扶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杨十三!你别给脸不要脸!老子这里不是善堂!就三成,爱要不要!不要就一文都没有!有本事,你上天庭告我去啊?看谁搭理你!”

  他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像座小山,投下的阴影笼罩过来,压迫感十足。配合着他那蛮横的语气和姿态,若是一般人,只怕早已被震慑住。

  但杨十三郎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目光落在种豹头因激动而微微张开的鼻孔,落在他颈侧不自觉耸动了一下的肌肉,落在他拍扶手时,那异于常人的、指节微微变形的手掌上。

  那手掌厚实,布满老茧,但某些细节……不太对。

  “种城主,”

  杨十三郎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慢了一些,“杨某初来乍到,有些规矩,确实不懂。不过,有些道理,走到哪里都一样。”

  他向前走了一步,距离种豹头更近了些。

  种豹头本能地想后退,但强行止住,只是眼神更加凶厉。

  “城主说这里不比天庭,讲究实际。”

  杨十三郎继续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空旷的厅堂里回荡,“那杨某也说点实际的。城防若因用度不足而废弛,游荡煞、乃至更麻烦的东西趁虚而入,首当其冲的,是我镇垒所。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城主府,难道就能独善其身?”

  种豹头冷哼一声:“少来这套!老子在这天眼新城待了几个月了,什么风浪没见过?用不着你一个初来乍到的病秧子教训!”

  “病秧子?”

  杨十三郎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不像笑,倒像是某种确认。“种城主果然快人快语。不过……”

  他又向前逼近半步,两人之间已不过三尺。种豹头能清晰地看到杨十三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平静,却让他心头莫名一凛。

  “不过,杨某虽然不才,修为有损,但看人看事的眼力,还在。”

  杨十三郎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城主这身形体魄,这行事做派,豪迈是豪迈,但似乎……不完全是人身修炼的路子?倒让杨某想起一些……传闻。”

  种豹头脸色微微一变,环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心虚和警惕,拍在扶手上的手下意识地收了收。

  “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城主自己清楚。”

  杨十三郎不再看他,目光似乎掠过他,投向虚无的某处,语气里是一种奇特的、洞悉一切的了然,“有些事,不上台面,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杨某落魄至此,有些旧账,不想提,也懒得提。但若有人觉得杨某虎落平阳,便可随意拿捏……”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种豹头脸上,那平静之下,骤然闪过一丝让种豹头头皮发麻的锐利,仿佛沉睡的病虎,偶然睁开了眼。

  “……那恐怕,是打错了算盘。”

  种豹头喉咙里“咕噜”一声,想说什么狠话,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时,莫名地卡住了。

  眼前这人,明明气息微弱,仙力滞涩,比自己还不如,可那眼神,那姿态,却让他心底生出一种久违的、近乎本能的……忌惮。

  仿佛被更高位阶的掠食者凝视。

  就在种豹头气势被夺,进退维谷之际,杨十三郎却忽然不再进逼,反而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他从怀中,不疾不徐地,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方印。

  玉质温润,在昏暗的厅堂里,似乎自行散发着极淡的、内敛的光华。

  印纽古朴,刻着繁复的、充满蛮荒气息的纹路,隐约像是一头匍匐的异兽。印底朝上,上面用上古妖文刻着四个大字——

  兽欲流主。

  这方印出现的瞬间,种豹头那双环眼猛地瞪大到极致,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魁梧的身躯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那粗野凶悍的气息瞬间溃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

  他喉咙发干,声音颤抖,目光死死黏在那方玉印上,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又最尊贵的东西。

  杨十三郎指尖摩挲着玉印的边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甚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微不可查的疲惫:“早年游历,偶得些虚名。此物,不知城主可识得?”

  种豹头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岂能不认得?那纹路,那气息,那铭文……那是烙印在他血脉源头、刻在妖魂深处的敬畏!

  是统御天下万兽、万妖、乃至一切由“兽”而修行有成的生灵的、至高无上的几大“流”之一,“兽欲流”的至高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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