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他们兵分三路,粮道自然一定也是三路,中军的粮道一定就在梧城以北,顺着曲塘镇一路而下,少爷难道想要截断他们的粮草?”
“不是,不是,我是问你其他两路的粮道。”
“这...那应该更远,想要截断其他两路恐怕一时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面前可还有两万大军呢。”
“没,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主要是说说话怕身边的兄弟们犯困,严吉,这鹿门山你了解吗?下面的山谷只有一条路还是有其他的岔路?”
“李公子,有,这山谷里有个分叉口,一条朝着宝安城去,另一条路是往西南方向,通向另一座城,西南出口还有一条小河,过了那河就算是真正出了山谷。”
一个个作战计划在李玄业的脑中飞快的思考着,他要合理利用人心和地形将这支呼兰军全部歼灭,在外人看来不可能但前世的经验告诉他这件事只要安排妥当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冷风像是毒蛇一般拼命的往每个人的身上钻去,严吉是第一次这么拼命,他为了防止身上进风伸手整了整衣服,可却因此而重心不稳导致身子一歪,朝着一旁的山下就要摔去。
在他身边的项言志和另一名战士眼疾手快,急忙一人一只手将他拉住这才勉强让他没有掉下去,“快找个地方踩着,我们拉你上来!”
队伍停下,后面的几个战士伸手拉住项言志两人,折腾了半天才把严吉给硬拽上来,差点没命的他一上来就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嘴上连连道歉。
李玄业也折返回来,“都说了山上路滑,怎么不小心一些,你是第一次深夜走这样的山路吧?”
“那当然了,平时谁没事会这么干,专挑这危险的地方走?我也是个将军,可从来没见过你们这么行军打仗的。”
见没人回答,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你们不会经常这么干吧?”
“那你以为呢?现在你不就见到了?这种事情对我们来说是家常便饭,想要打胜仗当然要出奇兵,你身为将军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快起来吧,地上凉的很,还有霜,一会你身上如果湿透了那比摔下去死的更惨,你们帮他把身上的水珠拍掉,让他保持干燥。”
“少爷,你怎么懂这么多?为啥身上不能有水?”
“这说起来可就比较复杂了,简单来说就是有水的话就会让你冷的更快,在这种地方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冻死,你们大家也要注意,我们慢慢走,尽量不要让自己出太多汗,明白吗?”
“是,兄弟们都听到少爷的话没有,大家往后传,千万不要仗还没打就损失几个兄弟。”
黑夜终于慢慢散去,太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借着清晨的第一道光亮,李玄业站在山顶朝着远处望去,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前方,那里应该就是梧城,城外驻扎着整齐的帐篷将梧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看来这梧城是个难啃的骨头啊,呼兰人现在围在城外还没有打进去,这倒是对我们有利,让大家原地休整不要再走了。”
“少爷,呼兰人会相信林先生吗?万一他没有说服呼兰人,我们岂不是白费力气?”
“不,我相信他能做到,而且我们可以帮他一把,一会等关明他们的斥候回来报告消息,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两个时辰之后让大家开始在这鹿门山谷的两侧开始布置,我要火攻具体怎么做你比我懂,我就一句话要他们有来无回,只要进了鹿门山就不要想再出去。”
项言志有很多疑问,少爷的布置漏洞太大了,万一呼兰军认为情况不对原路返回怎么办?万一他们顺着山谷朝着西南跑了怎么办?他们的机会只有一次,只要呼兰人成功脱困那接下来等待死亡的就是他们这一千三百人,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询问,而是默默地按照李玄业说的话去执行。
“各位兄弟,我知道你们都有些困倦,但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我们还要为下一战做准备,大家愿意坐下吃些干粮,燕逐云,你负责给他们讲讲哪里适合埋伏,哪里适合存放火油,我要能保证烧到山谷中的每个角落,一炷香后开始布置,项言志,安排一个班的人巡逻,每次一个班放哨,一时辰一换,其他人干活。”
“是!少爷!”
众人席地而坐,燕逐云一手拿着干粮一手给众人讲解着,山上的情况没人比他更熟,就连项言志也有些自愧不如。
他们在山上得到短暂的休息,山下的林南可就惨了,他带着十个人天亮之时刚从山谷北边走出来,就被守在外面的呼兰军看到。
“站住!什么人?”
经过一晚上的摸黑前行,林南枣就疲惫不堪,被人突然这么吼了一嗓子吓的浑身一个激灵,他赶忙举起双手低头大喊。
“别杀我!别杀我!我是来投降的!”
几个呼兰军拿着刀走到他面前,“跪下!”
林南微微侧过身子,朝着后面点了点头,一行人这才缓缓跪在地上,呼兰人林南穿着韩国官服,一把将大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投降?我看你是来诈降的吧?说,是也不是?”
“各位军爷冤枉啊,我真的是来投降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带我回去见你们的将军啊,我有一些情报要告诉他。”
几人狐疑的围着他们转了几圈,然后蹲下认真搜索了一番,发现他们身上并没有携带兵器,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警惕。
“你是韩国的官员?那这些人是什么人?”
“这位军爷,我是韩国的兵部侍郎,这些是我的贴身护卫,若不是他们我可能就被禁军追上给杀了,这些可都是我花费不少银子才培养出来的,请把他们留在我身边吧。”
一名呼兰军用刀背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对于这种软骨头的投降派,他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对林南的态度自然不用说,“哼,你说的倒轻巧,怎么处理他们还要看我们将军的意思,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想让我们听你的?”
林南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腰间,“军爷,我这里有东西,劳烦你帮我一下,你看了就明白。”
那人将信将疑的伸手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摸去,在他的腰间摸到了一张折叠好的银票,他微微一笑心想这是白捡的便宜不要白不要,将银票紧紧握在手里之后,他起身再看林南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好像没有刚才那么讨厌了。
“你这什么都没有啊,也不知让我摸个什么,你们几个坐着说话吧,我看你是一个文官,让你这么跪久了还没见将军恐怕就要半死不活。”
林南也是会心一笑随即缓缓起身,这一招还是他跟着李玄业学来的,没想到真能救命用,心里对李玄业的崇拜又多了一分。
“军爷,我可是从宝安城逃出来的,带来了不少情报,劳烦各位带我去见你们将军吧,如果耽搁了的话你们恐怕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几个呼兰军对视了一眼,“怎么办,带他们回去还是就地杀了?”
“要我说就直接杀了便是,韩国人就算不投降早晚也会被我们拿下,没什么区别。”
“我觉得还是带他们回去吧,就算硬功的话咱们也要损失不少兄弟,有他们内鬼领路的话咱们能少死不少人。”
“可万一他们是假借投降之名刺杀将军怎么办?咱们可负不起这个责任,是要杀头的。”
“把他们全都绑起来不就好了?送到将军阵前那么多人看着,谅他们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好,那就这么干,说不定回去咱们还有赏呢。”
几人说干就干,拿出绳子就要捆了林南几人,林南完全没有反抗,而是心甘情愿的被他们押送。
“多谢各位军爷的不杀之恩,我一定会把功劳算在各位身上。”
“少来这套,你不害我们就不错了,我劝你们千万不要起什么不该起的心思,不然的一百次都不够你们死的,明白吗?”
“明白,明白,军爷说的是,不过我是真心实意前来投降的,怎么会有别的心思?”
呼兰中军统帅名叫广珉,此刻他正站在营帐门口观望着梧城,前面的城池最多只用两天就拿下,可这梧城已经两天过去了,连一个口子都没有撕开,这让他感觉到无比的耻辱。
韩国人明明那么弱,可他率领的中军却被半路拦下,没有能直达宝安,率先擒住韩国皇帝,他越想心中越是不平。
“他娘的!”
一句粗口爆出,可身边的卫兵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他们早就习惯了这位脾气火爆的将军,能看出广将军这会是在气头上,谁若是敢多嘴免不了要挨军棍。
就在这时林南等人被押送进大营,推到了广珉的面前。
“报告将军,我们在鹿门山谷出口抓住了这几个人,他们自称是来投降将军的,并且带了情报,我们不敢耽搁立马将他们带回来给将军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