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边的几个千夫点头赞成,他们时不时的朝山谷中看去,“将军,听声音他们离的还远,我们快走吧,只要有船咱们就能躲到江上,到时无论是往东还是往西,咱们都能好好活着。”
“将军,今天这事太过蹊跷,这支兵马虽然穿着韩国的军装,可他们的行事作风完全不像韩国人,而且他们怎么会从山谷北边出现,我实在是想不通。”
“说起来我也觉得奇怪,之前我从未见过如此勇猛的人,他们一定不是韩国人,但也不像是楚国人,难不成是秦昭国的人?”
广珉被两人搀扶着,他有些艰难的发出虚弱的声音,“那个林南,一定是他搞的鬼,什么狗屁兵部侍郎,等逃出去之后你们给我好好查查这林南到底是哪里的人,我广珉只要能够脱困一定要报今日之辱!”
他看了看周围,出发的时候他带着一万士兵志得意满,可现在却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两百多人,广珉心中涌起一阵委屈,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
“我广珉对不住兄弟们,都怪我贪功冒进,我错了。”
身后的将士逃出山谷之后精神猛的放松,被广珉这么一说纷纷痛哭流涕,“将军,不可啊,是我们愿意跟着将军,实在是他们太过狡诈,此事绝怪不到将军头上,况且我们现在已经脱离了包围,只要撑住早晚还有机会杀回来。”
“对,将军请再坚持坚持,我们这就去河边找船,大不了以后我们把韩国人屠个干净!”
广珉擦干泪水轻轻点头,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了,一行人顺着河边朝西南走去。
“将军,前面有座桥,我们要不要过河之后再把桥拆了,这样追兵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追上咱们。”
“也好,那就过桥去吧。”
可他们刚走到拱桥附近,一支一百多人的兵马就从桥下的碎石摊爬了上来,领头的百夫大喝一声,“呼兰狗,你们爷爷在此,快上前来领死!”
广珉暗道一声不好,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埋伏,看来这次的对手并不简单,“怎么这里还有伏兵?这到底是什么人在跟我们作对?”
“将军,你快跑吧,我看他们并没有多少人,只要我们这些兄弟留下就能拖住他们。”
广珉感到一阵无力,他看了看自己仅剩的二百多手下心痛不已,“兄弟们,请你们拖住他们吧,我广珉回去之后愿意拿出全部家当给各位发放十倍赏银,我一定会善待你们的家人。”
“将军,你走吧,我们一定会拦下他们,想要追上将军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一众呼兰士兵大义凛然,看起来是要誓死守护广珉,他重重的点头,然后带着身边几个护卫往南继续逃窜。
铁血团的将士们看到敌军果然跟计划里说的一样留下了不少人拖延,他们一声哨响,正准备举枪攻击,可谁知道这二百名呼兰士兵好像完全没了反抗的心思,全部扔下兵器跪在地上惊声高呼,“我们投降!我们投降!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们!”
这突如其来的投降有些出乎意料,指挥他们的连长赶忙吹了两声短哨,冲锋的弟兄们这才慢慢缓下脚步最终停在呼兰人面前。
一个呼兰千夫跪在地上举起双手,“别杀我!我是千夫长!我们愿意给你们做奴隶,只求你们放我们一命!”
连长拿着长枪轻轻点在他的喉咙上,“你们要投降?”
“对,我知道你们韩国一向善待俘虏,我们有的是体力,我们愿意给你们做奴隶!请你收下我们吧!”
“要不要接受你们那要我们家少爷说了算,你们起来,往山谷里走。”
呼兰人刚从那地狱般的地方逃出来,一听还要回去顿时变的有些蔫,“我们能不能不回去?他们会杀了我们的。”
“你怕什么?跟着我们回去见少爷而已,又不是要你们的命,有什么好怕的?”
那个千夫艰难的咽了下口水,“那里面...我们的人全都死完了。”
“别跟我废话,死还是走,你们自己选吧。”
这二百名呼兰士兵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无奈之下排成长队朝着鹿门山谷走去。
可刚走了没几步,在他们身边的铁血团战士就突然动手,在他们的惊呼声之中把这二百呼兰士兵杀了个精光,为首的百夫冷漠的擦着刀上的鲜血,“就你们这些垃圾还想活?”
广珉被人搀扶着埋头奔跑了好一阵子,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然后居然放声大笑起来。
“将军,你笑什么?”
大笑了几声让广珉背后的伤口隐隐作痛,他十分虚弱的咳嗽了几声,“咳咳,这些人机关算尽,可到最后怎么样?还不是被我们逃出来了,你们看看这附近,哪有什么藏人的地方,他们应该追不上来了,我们原地休整一会再走。”
他身边的人早已成了惊弓之鸟,根本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将军,这里虽然没有伏兵,可我们也没有补给啊,你若是不及时治伤的话,恐怕...”
广珉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坐着,“我这不过是些区区皮肉之伤而已,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这么一步一步的将我们置于死地,这次我大败而归理应自觉于阵前,可我咽不下这口气,我想亲手给兄弟们报仇。”
“将军,咱们就剩下这么几个人了,要报仇也要等安全之后再说,我看咱们还是快走吧,万一他们追上来了可就想走都走不了了。”
广珉脸上露出一丝得意,“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他们虽然处处设伏,但兵力并没有多少吗?我看他们分兵多处,想必这会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来追我了。”
这是他征战多年的经验,如果敌军兵力足够的话就不会选择在山谷那种施展不开的地方动手,之所以这么安排的原因无他,就是兵力不足。
“你们不要太过紧张了,总之一句话,我们终于是跑掉了。”
其他士兵反复观察周围确认无处藏身之后,勉强接受了他的话开始坐地休息,可人生往往事与愿违,伴随着水流的声音,一旁的河水中缓缓站起了一道道身影,看起来好像是水里的水鬼上岸索命一般。
一个呼兰士兵低着头正要包扎腿上的伤口,可他不知怎的忽然抬头朝河里看了一眼,就这一下差点没把他吓的半死过去,他用手不停的拍打着身旁的人,“将,将军,不好了,你看,你看那边。”
刚刚才得到一丝喘息的广珉听到呼叫声之后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他顺着士兵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从河水中走出一群手持佩刀的人,他们每个人的身上的衣服都在往下不停滴着水滴,路过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条银光闪闪的痕迹。
为首的是一个大胡子的壮汉,只听他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嗓音,“等候多时了。”
关明带头朝着广珉包了过去,可这时的广珉并不想死,他还想再做最后的一搏,他对着关明怒吼,“这是冬天!你们这么藏在河水里难道不怕冻死吗?让你们在这等的人一定没想让你们活着回去!我看你们不如放了我,跟我回到呼兰去,凭各位英雄的本事我一定能让你们全部都做将军,你们相信我!”
看着广珉疯狂的吼叫,关明心里毫无波澜,他们没有理会广珉的话而是缓缓开口,“杀!”
虽然他们身上已经湿透上岸之后被冻的瑟瑟发抖,可他们的动作依旧迅猛,一行人朝着广珉就扑了过去,广珉并没有跟他们过多纠缠,反手将身边的士兵一个个推到前面,自己转身就跑。
可早已经被吓破胆的呼兰军们哪还有什么战斗力,只一个照面就被关明带领的五十人杀的七零八落,看着只剩广珉一个人佝偻着身体逃跑,关明并没有急着追上去,而是从地上捡起一把军刀,一边走一边扔向广珉的下肢。
飞出去的军刀好似长了眼睛,一下就扎在广珉的小腿上,他也应声倒地,可顽强的求生欲支撑他又爬起来,一瘸一拐的朝前继续走着。
“唰!”又是一把军刀旋转着飞出,这下直接砍断了广珉的一条腿,他嗷的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可没过多久他再一次爬了起来,挣扎着在地上匍匐,留下了一道鲜明的血痕。
关明等人在后面看着这个昔日呼兰的将军,此刻竟像是一条丧家之犬一般,他在广珉身后右手挽了个刀花,“跑啊,接着跑啊,让我看看你们呼兰人的骨气。”
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好像是千斤重锤,猛烈的砸在广珉的心中,他所有的希望和信念都在这一刻崩塌,身体也僵在原地。
“呜呜呜呜呜。”这位昔日风光无限的呼兰将军居然在此时哭了出来,不过想想也是,他弟弟战死,手下一万兵马也全部消失殆尽,现在的他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不过是凭着一口不服的气吊着罢了。
关明上前一脚将他踹翻,手中长刀一挥,广珉的右手随之掉落,钻心的疼痛让他抓狂,可他此时看着这个凶神恶煞的大胡子不敢叫出声,只能强忍着疼痛,脸色也变的煞白。
“成王败寇,是你们主动来找死,你有什么好哭的?怎么,吃不起败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