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副将眼中一亮,连忙领命四散而去,原本还处于溃散的呼兰军没多久就变了模样,那些丢弃的兵器被快速捡起,摔倒的士兵利落起身,慌乱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严明的纪律和锐利的杀气。
跑在最后的呼兰军更是直接调转方向,对着冲锋而来的韩军发起了短暂的抵挡,但是交手几招之后便假意不敌,朝着西侧方向节节败退,故意留下破绽引诱韩军深入。
姜恒坐在马车上看着韩军一路追击打的呼兰军压根还不了手,他坐在马车里哈哈大笑,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着等平定了呼兰军的入侵,该如何论功行赏,该如何一步步收回皇位,如何让重新整顿朝堂。
他抬手抚摸着马车内壁精致的纹饰,眼前浮现出自己身着龙袍、接受百官朝拜的模样,这次在他的带领下,说不定真的能够击退呼兰人,重新拿回自己的土地。
在呼兰军的几次故意减速之后,韩军的主力大军已经追上了呼兰军的尾巴,一名将军掉头拐回姜恒的马车旁,在窗边轻轻敲了两下,姜恒这才掀起帘子。
“什么事?”
“陛下,我们已经追上他们了,要不要趁着他们阵脚大乱直接发起进攻?”
姜恒从未上过战场,在他的眼里呼兰人不过如此而已,并没有传言中那么不可战胜。
“好,传朕的命令,进攻!”
将军得令之后,紧接着就给几个旗官发出了指示,两面小旗上下飞舞,一片喊杀声从韩军阵中爆发出来,“杀!”他们如今是以多敌少,而且打的是败军之将完全没有心理压力,更何况还有陛下亲自坐镇,韩军爆发出了以往所没有的勇猛。
姜恒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打开前面的帘子亲眼看着战况,满心期待着他的大军能够所向披靡,可现实往往不尽人意,甚至是跟理想完全相反。
原来就在韩军发起进攻的同时,汤璎也下令全军停下脚步,一众将士转过身去直接从落荒而逃变成了防守阵型,在他们身后不远的一万呼兰军也同时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韩军的作战实力实际上弱的可怕,只是呼兰人一直在诈败所以才给了他们自信,现在双方都处在一片空旷的平原之上,韩军将要面对的毫无疑问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个时候是双方的心态都是极为微妙的,他们都认为自己能赢,都认为对方是在找死,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嘭!”两军交战在一起,盾牌碰撞发出了剧烈的声响,让韩国人感到纳闷的是之前攻城的时候明明很轻松,可现在为什么一交手感觉对方好像力气比自己要大的多?
只一个照面的功夫,冲在最前面的一排韩军便倒下了了,后面的韩军还在犹豫要不要上,但却被后面的人群裹挟着挤到了最前面,在战场上还没有准备好那就只有一个下场,死。
很快,攻守之势易型,之前冲锋的韩军变成了苦苦抵挡的一方,而呼兰军在得到身后援军的支持下越战越猛,他们好像在战场上展开了一张巨大的镰刀,疯狂的收割着韩军的生命。
姜恒高兴了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眉头紧皱,他站在车前大声质问着,“为什么!?谁能告诉朕这是为什么?你们守城的时候不是说呼兰人并不强吗?为什么连他们撤退的时候你们都打不过!?”
没有人回答,只有一个副将急忙安排人手围在姜恒周围,生怕他出什么问题,可他们却不知道这么做乃是兵家大忌,分出人来保护皇上不仅会影响士气,更会让前线的士兵们都想往皇上身边靠拢,如此一来仗就没法再打下去,兵败只是早晚的问题。
严吉默默叹了口气,“陛下,我早就劝过你,呼兰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什么会一连丢了那么多城池?真是的因为他们弃城而逃的原因吗?”
姜恒猛的回头,“严吉!那你来告诉朕,李玄业那个小子为什么只用了一千人就歼灭了两万呼兰中军!?你回答我!”
“陛下,他们...不仅使计谋、用地形,更是什么下毒和放火能用的他们都用,而且他们虽然只有一千人,但是战斗力比呼兰人还要厉害的多,即便是这样还损失了几十个人,呼兰军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那现在怎么办?你告诉朕怎么做?是继续打下去还是退回城中?”
严吉看了看身后,最后的一万人才刚出了城门朝战场走来,“陛下,不能退,如果咱们撤了,那前线就会瞬间崩盘,呼兰人就会像砍瓜切菜一样如入无人之境,用不了一会的功夫就能追上陛下的马车。”
“那怎么办?继续打下去我们也不是对手,如何是好?”
严吉缓缓抽出了佩刀,“陛下,恐怕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那就是我们战死沙场,您恐怕要以身殉国了。”
一旁的副将立马使了个颜色,几个士兵把刀架在严吉的脖子上,“严吉!你要谋反不成?陛下明明还有机会回到城中继续坚守,你却要让他以身殉国?你是何居心?”
姜恒虽然大限将至,但是就这么死了,他总感觉不太值得,“严将军,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严吉闭上眼睛,一副任由处置的样子,“如果陛下不在乎这些将士们的死活,现在就可以掉头撤退,马车全速全进回到城里不是问题,可是没了这些将士,谁来守城呢?又能坚持多久呢?”
是啊,现在的情形就算回去了又能如何?士兵都死完了,呼兰人再打过来还不是一样要死?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林南带领着两千已经伪装成韩军的呼兰将士从东北方冲了出来,他们的眼里没有别的目标,只有姜恒的马车。
一个百夫看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兵马,赶忙对着姜恒等人大喊,“陛下,陛下好消息!那边来了一支兵马,是我们韩国人!”
姜恒愣了一下,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支援?就连严吉也睁开眼,心中暗自盘算着难道是李玄业他们?
林南带兵来到距离姜恒他们还有百步的时候停了下来,他朝着马车方向望了望,随即开口质问,“严吉将军在不在?我是林南!”
“在!你们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士兵见到是友军,开心的不得了,听说李玄业手下的人个个都很能打,这下他们应该是不会输了。
报信的士兵大步流星冲到马车附近,“禀告陛下,他们说自己叫林南,点名要见严吉将军。”
严吉心头一喜,还真是他们,如果有了李公子的帮助,那战况一定会有所改善,“陛下,林南是李公子的手下,能不能让我去跟他们见上一见?”
“好,去!你快去,一定要让他来帮我们脱困!你告诉他,只要赢了这场仗,他要多少银子朕就给他多少银子!”
严吉早就迫不及待了,得到许可之后一溜烟来到林南面前,可他看了一圈并没有见到其他人,只有林南这一个文人。
他有些纳闷的上前,“林先生?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李公子呢?”
林南看了看左右两边,“我跟他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呼兰的副将看了看严吉只有一个人在这,谅他们也做不出什么,于是大手一挥,“林大人请。”
林南点了点头,然后走到严吉身边示意他小声交流。
“严将军,现在情况不容乐观吧?你们是不是还在辛苦抵抗?”
“是啊,林先生,你们难道不是来支援我们的?”
“支援个屁,我身后的全都是呼兰人,是汤璎的手下,好了不要再说废话了,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让他们退兵?”
严吉使劲点头,他当然想了,“不知林先生有什么高招?”
“高招嘛,我倒是有,但是这个办法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严吉有些好奇,他搞不懂林南想要做什么,他又怎么会跟呼兰军在一起,“什么代价?”
“姜恒的项上人头。”
此话一出严吉差点失声惊呼,林南赶忙一把拉住他,“别叫,现在只有这一个办法,只要你带着这些人去姜恒身边说是支援他们,我就保证这些能赢。”
严吉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之中,想要赢就需要皇帝的脑袋,这代价位面太大了一些,不等他多想,林南又赶忙在一旁提醒。
“南边还有一个皇帝呢,你怕什么?只要打了胜仗那不是比什么都强?”
“可...”
“可什么可,现在不是你纠结的时候,而且你也没得选,如果你不答应咱俩都要死,明白吗?”
严吉深呼吸了一下,“这难道是李公子的安排?”
林南默默点头,“一会如果乱起来,你就跟着趁乱逃走,懂吗?”
乱起来?林南说的话云里雾里的,严吉根本听不明白,但他还是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干了!我就这带你们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