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猫站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这个方南信,简直就是个犯罪头目啊。】
项文睿摇了摇头:“还不止这些。他那个超市的仓库,消防设施一直不合格,消防部门检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罚款了事,整改不到位。”
“如果发生火灾,那个仓库所在的整栋楼都有危险。”
林浩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激动。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串起来,像一个棋手在棋盘上落下棋子,每一步都想好了后面的十步。
方南信砸了他的店,以为这样就能吓住他,以为这样就能出一口恶气。
方南信错了。
林浩东转过身来,看着项文睿和老猫,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淡,但很冷,像冬天湖面上结的第一层薄冰,看起来晶莹剔透,踩上去就是万丈深渊。
「文睿,你把所有的证据整理一下,做成一个完整的材料包。」
林浩东有条不紊地说道,「税务的、海关的、消防的、法院的,所有的,一样都不要漏。」
项文睿点了点头:“没问题。两天之内给你。”
「老猫,」林浩东看向老猫,「你去查一下方南信最近的行踪,他平时去哪些地方,跟哪些人见面,都要摸清楚。」
老猫也点了点头:【明白!】
林浩东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然后抬起头来,目光穿过那扇新弄的玻璃门,看向远处。
「他砸了我一个店,」林浩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秒的宁静,「我就让他失去所有。」
……
接下来的几天,林浩东没有闲着。
项文睿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高。
一天半的时间,一份完整的、详实的、带着各种截图、表格、扫描件的证据材料就整理好了。
这份材料涵盖了方南信在税务、海关、消防、司法等各个领域的违法行为,每一条都有据可查,每一个数字都有来源可溯。
林浩东看着这份材料,就像拿到了一副完整的牌——每一张牌都能要了方南信的命。
他拿起手机,先给欧阳羽霞打了个电话。
「羽霞,我这有一份关于方南信的材料,你要不要看看?」
欧阳羽霞在电话那头问:“什么材料?”
「能让他在里面待几年的材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欧阳羽霞说:“你发给我。”
林浩东把材料发了过去。
半个小时后,欧阳羽霞回电话了,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震惊:“林大哥,这些东西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有我的办法。」林浩东说,「你们现在可以正式调查他了。」
「偷税漏税、销售走私食品、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消防违法、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这么多罪名加在一起,够他喝一壶的。」
欧阳羽霞深吸了一口气:“我马上跟赵支队汇报。林大哥,你这些证据太重要了,如果能查实,方南信至少判五年。”
「不急。」林浩东说,「你先查着,我这边还有别的事。」
挂了电话,林浩东又拨了另一个号码——丽都市税务局稽查科。
「你好,我要实名举报一家企业偷税漏税。企业名称是南信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方南信。」
「我有详细的证据材料,可以发到你们的举报邮箱。」
税务局那边的人很重视,当天下午就回了电话,说材料已经收到,正在核实,如果属实会依法立案调查。
林浩东又打了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电话,举报南信超市销售走私食品和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
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人听到“走私”两个字,语气立刻变了,说马上安排人去调查。
打完这些电话,林浩东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子里浮现出方南信那张志得意满的脸,想起那天在南信超市的办公室里,方南信居高临下地让保安把孙岩赶出去的样子,想起他说“你要是不服你去法院告啊”时那副嚣张的嘴脸,想起他派人砸了天缘阁时那种肆无忌惮的猖狂。
方南信以为有钱就能摆平一切,以为有关系就能为所欲为,以为像孙岩那样的老实人可以随便欺负,以为像林浩东这样的“算命先生”可以随便拿捏。
他错了。
大错特错。
……
方南信是在三天后才知道出事的。
那天早上他刚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是超市一个店长打来的,声音急得快哭了:“方总,税务局的人来了!来了好几个人,说要查我们近三年的账!”
方南信的手机差点掉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让他们查。账本不是都做平了吗?怕什么?”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又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这次是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说接到举报,南信超市涉嫌销售走私食品和假冒伪劣产品,要过来抽样检查。
方南信的手开始发抖了。
他拿起车钥匙往外走,走到电梯口,第三个电话来了。
这次是消防支队的,说南信超市城东店的仓库消防设施严重不合格,要立即停业整改。
方南信站在电梯口,握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脸色白得像纸。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而且这一刀,捅得又准又狠。
他想起了一个名字——林浩东。
方南信咬着牙,拨了那个帮他砸店的中间人的电话:“你他妈给我办的好事!那个算命的现在在报复我!税务局、市监局、消防,全来了!你他妈是不是把我卖了?”
电话那头的人一头雾水:“方总,你说什么呢?我什么人都不认识,我能卖你什么?”
“你等着!”方南信吼道,“这件事没完!”
挂了电话,他在电梯口来回走了好几圈,像一头困兽。
他想打电话找人帮忙,翻遍了通讯录,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他认识的那些人,喝酒吃饭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讲义气,真出了事,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办公室的门开了,宋佳佳探出头来,看到方南信坐在地上的样子,吓了一跳:“南信,你怎么了?”
方南信抬起头,看着宋佳佳,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
而那张网的编织者,此刻正坐在天缘阁那把新买的太师椅上,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茶,等着看好戏。
……
接下来的一星期,方南信的生意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一块地倒下。
税务局的稽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南信商贸有限公司近三年偷逃税款两百三十余万元,依法追缴税款、加收滞纳金并处罚款,合计四百余万元。
案件已移送公安机关,方南信涉嫌逃税罪,被立案侦查。
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调查也有了结果:南信超市销售的进口食品中,有相当一部分无法提供合法的进口手续和检验检疫证明,属于走私食品。
另外,方南信在城郊的那个小厂房被查了,现场查获大量仿冒进口品牌的饼干、糖果,以及包装材料和生产设备。
这些假冒伪劣产品通过南信超市的门店销售到消费者手中,涉案金额不小。
方南信涉嫌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又是一个刑事罪名。
消防支队那边也没闲着:南信超市三个门店的仓库都存在严重的消防安全隐患,被责令立即停业整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