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念安（大）吃醋了。
不是吃别人的醋，是吃自己妹妹的醋。
自从妹妹出生之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跑到妹妹身上去了。爹天天抱着妹妹，娘天天喂妹妹，奶奶也跑来看妹妹，连家里的丫鬟婆子都围着妹妹转。
没人理他了。
小念安（大）坐在院子里，抱着膝盖，闷闷不乐。
婉儿看见了，走过来。
“念安，怎么了？”
小念安（大）低着头。
“没事。”
婉儿在他旁边坐下来。
“是不是觉得大家都喜欢妹妹，不喜欢你了？”
小念安（大）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婉儿把他抱进怀里。
“念安，你听娘说。妹妹还小，需要人照顾。你小时候，大家也是这么照顾你的。不是不喜欢你了，是妹妹更需要人。”
小念安（大）道：“可奶奶也去看妹妹了。奶奶以前只看我。”
婉儿笑了。
“奶奶也看你啊。奶奶不是还给你做糖葫芦了吗？”
小念安（大）想了想，好像是做了。但他还是不高兴。
“那不一样。”
婉儿道：“怎么不一样？”
小念安（大）说不出来，就是觉得不一样。
婉儿摸摸他的头。
“念安，你是哥哥。哥哥要保护妹妹。你爷爷小时候也保护你爹，你爹小时候也保护你。这是咱们家的传统。”
小念安（大）抬起头。
“爷爷也保护爹？”
婉儿点点头。
“对。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可厉害了。谁欺负你爹，他就去找谁算账。”
小念安（大）眼睛亮了。
“那我也要保护妹妹！”
婉儿笑了。
“好。那你现在高兴了吗？”
小念安（大）想了想，点点头。
“高兴了。”
他从婉儿怀里挣脱出来，跑进屋去看妹妹。
妹妹正在睡觉，小脸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呼吸轻轻的。
小念安（大）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妹妹，你别怕。哥哥保护你。”
妹妹在睡梦里动了动嘴，像是在笑。
小念安（大）高兴得不行，跑出去跟婉儿说：“娘！妹妹笑了！她听见我说的话了！”
婉儿笑了。
“对。她听见了。”
苏妙来的时候，小念安（大）正在院子里练刀。
练得可认真了，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苏妙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笑了。
“念安，今天怎么这么认真？”
小念安（大）收了刀，跑过来。
“奶奶！我要保护妹妹！所以要好好练刀！”
苏妙摸摸他的头。
“好。那你好好练。练好了，妹妹就安全了。”
小念安（大）点点头，又跑回去练了。
苏妙看着他，想起谢允之。
谢允之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为了保护弟弟妹妹，拼命练刀？
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应该是的。
进屋看小念安（小）的时候，苏妙把她抱起来，轻轻拍着。
小念安（小）醒着，眼睛睁得大大的，黑溜溜的，看着苏妙。
苏妙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愣住了。
那双眼睛，跟谢允之一模一样。
黑黑的，亮亮的，带着一点点的冷，又带着一点点的暖。
苏妙的眼泪掉下来了。
“小念安，你长得像你爷爷。”
小念安（小）看着她，眨了眨眼，嘴角微微翘起来，像是在笑。
苏妙抱着她，哭了。
不是难过的哭，是高兴的哭。
谢允之走了两年了，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可现在，她在他孙女的眼睛里，看见了他。
他还活着。
在她儿子身上，在她孙子身上，在她孙女身上，在那棵桂花树上，在每一个她记得他的地方。
苏妙擦了擦眼泪，低头亲了亲小念安（小）的额头。
“小念安，奶奶爱你。”
小念安（小）在睡梦里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