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等。”他说。
“等什么?”
“等老刘对周边监控的排查。”许长生转过身来,“一个人从平度来到金海,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迹。”
“只要他来过,就一定会被拍到。”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网撒得再大一点,再密一点。”
小齐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许长生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白板上“孤独的我”四个字上。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这么小心?
他跟吉英之间,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许长生的脑子里。
他知道,答案不会自己送上门来。
但他也知道,只要这个人来过金海,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而老刘,就是那个能从成千上万个小时的监控里找到痕迹的人。
。。。。。。
监控排查的第三天早上,老刘往双眼又滴了几滴眼药水。
他带着手下的三个技侦队员,把案发小巷周边方圆五百米内所有能调的监控都调了过来——主干道两个路口、三家沿街商铺、三个小区大门口,还有几家便利店的门口。
加起来二十几个探头,上百个小时的视频。
因为不知道凶手的样貌、身高、穿着,甚至性别,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埋伏到了案发的那条小巷,什么时候离开小巷会出现在这些监控附近区域,所以他要求把调阅监控的时间放得很宽,因此需要仔细观看的监控视频时间也就比较长。
“老刘,有发现吗?”许长生隔段时间都会来问一次。
老刘每次都遗憾地回答。
直到第三天下午,看着监控里的画面,老刘渐渐警觉起来。
他不断地切换着几个不同地点的监控视频,又互相比较着 ......
十几分钟后,老刘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电话给许长生:“许队!有情况,你过来看看!”
许长生快步走进技侦办公室,老刘指着屏幕上定格的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一条马路,路灯昏暗,远处有一个人的背影。
“这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
“案发当晚八点十五分,距案发地三百多米的一个路口。”老刘说,“你看这里——”
他放大画面,那人的轮廓清晰了一些。
只见他戴着一顶鸭舌帽,穿着一件长款黑色羽绒服,身形有点壮,走路的步伐很快。
“这个人怎么了?”许长生一时还没看出问题。
“你再看这个。”老刘切换到另一个画面。
“案发当晚八点四十二分,离案发地更近的一个路口。同一件黑色羽绒服,同一顶鸭舌帽。”
画面里同样穿着的这人步履匆匆,低着头,好像在赶路。
许长生盯着屏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从东边来的。”老刘说,“海天浴场在东边,他应该是从浴场那个方向过来的。”
吉英工作的海天浴场,就在东边。
许长生把这个信息记在了脑子里。
“还有吗?”
“有。”老刘又切换了一个画面。
“案发当晚九点二十二分,还是刚才那个路口。你看——”
画面里,那个穿黑色羽绒服的人一路小跑,从远处过来,跟之前的方向相反。
他这是在往回跑。
许长生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八点四十二分,他往西走,朝案发小巷的方向。
九点二十二分,他往东跑,从案发小巷的方向回来。
时间线对上了。
“能看清他的脸吗?”许长生问。
“不行,他戴着帽子,又低着头。”老刘说,“但是这个——”
老刘把画面再次放大,一帧一帧地慢放。
在第九点二十二分的那段视频里,那人跑过路灯下的时候,右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那个东西在路灯下闪了一下光。
“这是什么?”许长生凑近屏幕问。
“我觉得像金属物件。”老刘调出另一张图片,“你看,放大之后,能看出轮廓 。”
这得把光拎出来看。老刘嘟囔着,把那人右手那块区域单独框出来,拉到最大。
屏幕上顿时全是雪花点,那道反光变成了一团白蒙蒙的雾,边缘还拖着长长的虚影,根本分不清是什么。
老刘随后截屏,把这个画面拖进了专业的图像处理软件中 .......
他先调了亮度,把路灯那团刺眼的黄光往下压。随着光晕慢慢收拢,雾里渐渐显出实体——两根细长的铁条,交叉成个明显的形,中间有个黑黢黢的圆点。
有戏。老刘身子往前凑了凑,打开软件里的去抖动功能。电脑把前后十几帧画面叠在一起,像把几张透明的纸对齐压平。
画面稳住了,那东西不再发虚,前端露出两个对称的小圆圈,大小刚好能塞进手指,后端微微张开,能看见两道细刃在灯底下泛着冷光。
老刘眯起眼,又点了锐化。像素块一点点变硬,那两个圆圈和交叉的钢刃清晰得像是贴在屏幕上——标准的剪刀形状,指环、枢轴、张开的刃口,一样不少。
那是一把剪刀!
许长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确定是剪刀?”
“确定。金属反光,形状也对得上。”老刘说,“老钱判断凶器是剪刀,这个人手里拿的,就是一把剪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