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许长生站在白板前,盯着“177”这三个数字,陷入沉思。
周鸿斌是银行副行长,天天跟数字打交道。
他留下的这个线索,应该跟他的专业有关。
是账号?金额?还是某种代码?
。。。。。。
不知过了多久,老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证物袋。
“许队,遗书有问题。”
许长生转过身问:“什么问题?”
老刘把两份报告放在桌上:“笔迹鉴定确认遗书是李雨欣本人写的,字迹流畅,没有抖动,说明她写的时候情绪很稳定。”
“那问题在哪?”
“纸张。”老刘翻开第二份报告,“写遗书的纸是从李雨欣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我们在卧室梳妆台抽屉里找到了那个笔记本,粉色封皮,前几十页是正常的日记。最后几页被撕掉了,撕痕和遗书完全吻合。”
“所以遗书是她自己写的,纸是她自己的。”
“对。但我做了光谱分析——”老刘指着报告上的图表,“纸张上有两层层压痕迹。”
许长生眉头微皱:“两层?”
“底层是原始字迹,被擦掉了。上层是现在的字迹。”老刘说,“她先写了一遍,不满意,擦掉,又写了一遍。”
许长生沉默了几秒。一个准备自杀的人,还会在意遗书写得好不好看?人之将死,哪有心思反复修改措辞?
“光谱还原恢复了底层的一部分内容。”老刘翻开下一页,“有几个词能看清——‘对不住’、‘别找我’、‘钥匙’。”
许长生的眼睛亮了:“钥匙?”
“对。原始版本里有‘钥匙’,最终版本里这个词被删掉了。”
钥匙。什么钥匙?保险箱的?仓库的?还是某种暗语?
李雨欣为什么要删掉这个词?是她自己删的,还是有人让她删的?
“继续查。把笔记本和遗书一起送省厅做更详细的光谱分析。”
“明白。”
老刘接着汇报:“许队,还有一件事。刀柄上有微量血迹,不是周鸿斌的,也不是李雨欣的。”
“第三个人的?”
“对。应该是凶手行凶时手上受伤滴落的。dNA和咖啡杯上那组吻合。”
“那太好了,把dNA信息送省厅和公安部数据库,进行全国比对。”许长生吩咐道。
“是。”老刘答应着出去了。
听了老刘的汇报,许长生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一幅案发当晚现场的画面:有一个或几个陌生人闯入了李雨欣的家,他们先是控制住了周鸿斌和李雨欣,然后逼迫李雨欣按照他们的要求写下了遗书,最后将她和周鸿斌杀死,伪装成情杀加自杀的现场。
由于不够小心,其中的一名凶手伤到了自己,留下了血迹。
还有一名凶手大大咧咧,喝了周鸿斌的咖啡,留下了自己的dNA。
所以凶手是谁?他们跟周鸿斌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杀他?
。。。。。。
下午,孙怡敲门进来,抱着笔记本电脑。
“师父,查到了。”
她把电脑放在桌上,调出一张表格:“周鸿斌明面上是兴业银行的一名副行长,但通过复杂的股权架构控制着三家空壳公司,法人都是代持,实际控制人是周鸿斌自己。过去三年,这些空壳公司流水过十亿。”
“过十亿?”许长生凑近屏幕。
“对。但这些公司几乎没有实际业务。钱进来,转几道,再出去。标准的洗钱手法。”
“谁的钱进来?”
“还在查。但我发现了一个规律——”孙怡放大表格,“这三家公司的钱,最终都流向同一个境外账户。每次转账金额都是177万。”
许长生愣住了。177。又是177。
报纸上的刻痕是177。转账金额是177。这绝对不是巧合。
“那个境外账户是谁的?”
“开曼群岛的,银行保密制度很严。走国际司法协助至少一个月。”
“太慢了。”许长生摇头,“从资金流向倒查,钱经过几道中转,最终会进入某个实体账户。找到那个实体账户的主人。”
“师父,这个工作量很大。”
“不管多大,都要查。周鸿斌用命留下的线索,可能就在这个数字里。”
孙怡点点头,收起电脑。
许长生转身看向白板,在“177”下面重重画了两条线。这个数字出现了两次,一定还有第三次。它指向的,就是周鸿斌想告诉他的东西。
。。。。。。
快下班的时候,小齐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神色有些兴奋。
“师父,李雨欣那边有发现。”
“说。”
小齐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李雨欣,三十二岁,金海下辖桐乡人,高中毕业后来金海打工。做过售楼员、酒水推销、奢侈品销售。没有犯罪记录。”
“翡翠湾的房子呢?”
“四年前全款买的,当时市值四百多万。以她的收入,绝对买不起。”
“谁出的钱?”
“购房款从一个境外账户转进来的,那个账户已经注销了。查不到源头。”
许长生皱了皱眉。有人给李雨欣买了房子,然后她成了周鸿斌的情妇。
这个人是谁?周鸿斌自己?
“还有一个细节。”小齐说,“李雨欣的手机,案发当天下午三点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记录了。”
“被叫也没有?”
“没有。从三点到死亡,五六个小时,没有任何电话、短信、微信。”
许长生想了想:“现场就没找到周鸿斌和李雨欣的手机,一定都是被凶手拿走了,他们的手机里肯定有凶手在意的东西。”
“去查她的手机号,调取案发当天的完整通讯记录,包括被删除的。再查最近三个月和她联系最频繁的号码。”
“明白。”小齐出去了。
许长生站在白板前,在李雨欣的名字下面写了四个字:手机丢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