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日租界的街道上,彻底全乱套了!
女人抱着孩子跑,男人扛着箱子跑,有人拎着皮箱,箱盖没扣好,衣服掉了一地也顾不上捡。
有人推着自行车,后座上绑满了包袱,摇摇晃晃地往前冲。
“让开让开!”
一个穿和服的老太太被挤得东倒西歪,手里的包袱散开,几件衣服落在地上,被人踩来踩去。
旁边一个年轻人扶住她,“太太,别捡了!快走!”
老太太哭着说,“这是我攒了一辈子的。。!”
年轻人急得跺脚,“命都快没了,还要一辈子干什么!”
一个拐角处,两个日本商人面对面撞上。
“你怎么还在这儿?!”
“我。。我账本没拿!”
“账本重要还是命重要!”
“可那是三年的账。。!”
“三年账顶什么!快跑!”
两人一起往前跑,跑了几步,其中一个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店铺。
那是一间两层的小楼,门口挂着“山田洋行”的招牌。
他在上海十几年,从一个小伙计做到老板,这间店就是他的命。
可他现在得跑了,于是咬咬牙,转过身再也不回头的走了!
理事馆门口,越来越混乱,汽车马车自行车堵成一团。
按喇叭的,骂人的,哭喊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
有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喊,“让开让开!我是青田商会的!”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回骂,“商会了不起!我也是日本人!”
两个男人因为谁先过去打了起来,扭成一团,被旁边的人拉开。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站在车边,看着堵死的路,咬了咬牙,干脆扔下车,拎起皮箱步行。
旁边的人喊他,“田中先生,你的车!”
田中头也不回的就喊了一句,“不要了!”
小鹿站在理事馆门口,拿着名单大声喊道!
“各组组长清点人数!按家庭集合!不要乱!”
可根本没人听他的,人流像潮水一样从他身边涌过,把他挤得东倒西歪。
远处,炮声越来越近。天边被映得发红。
岗西正中站在理事馆二楼的窗前,看着下面这片混乱,脸色铁青。
然后喃喃自语,“十几年了,苦心发展十几年的心血就这样放弃!”
可是岗西正中没办法。他只能看着这一切,被时间一点一点吞没!
此时一江之隔的英租界,高楼上的落地窗前,几个穿着考究的英国人端着红酒杯,望着对岸那片火光冲天的混乱,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哦,瞧瞧那些日本人,跑得像一群受惊的老鼠!”
英国商人阿里斯托芬抿了一口红酒,慢悠悠地说道!
费尔克斯站在他的旁边,望着对面,嘴角挂着冷笑!
“可不是嘛,十几年积攒的家业,一夜之间全扔了!听说那条街上,到处都是丢下的箱子,衣服,还有。。钱?”
一个矮胖的英国商人搂着一个身材火辣的英国女人哈哈大笑!
“我的人刚才去看过,确实到处都是好东西,可惜啊,那些日本人连捡都不敢捡,只顾着逃命!”
阿里斯托芬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优越感!
“这就是侵略者的下场,他们在别人的土地上耀武扬威了十几年,现在呢?连滚带爬地跑,比丧家犬还狼狈!”
费尔克斯举起酒杯,对着对岸那片火光遥遥一敬!
“来,为我们的‘盟友’送行,祝他们一路顺风,当然前提是,如果能活着上船的话!”
几个人都笑了,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另一个房间,法国领事馆,费尔克斯的同胞们也没闲着。
几个法国商人围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雪茄,面前摆着红酒和奶酪,像在开派对。
“听说了吗?日本人连小孩都不管了,大人自己先跑!”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法国人笑着说。
旁边的人接话,“我亲眼看见的,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跑,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她丈夫在前面跑得比兔子还快。”
“啧啧啧,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武士道精神’?”
几个人又是一阵大笑,一个年纪大些的法国人放下雪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所以说,还是咱们聪明,当年就不该跟日本人走得太近,现在看看,他们完了,咱们还是咱们!租界在这儿,洋人在这儿,解放军敢动?”
旁边的人点头,“就是!租界是国际的,他们敢动咱们,就是跟全世界作对!”
金丝眼镜举起酒杯,“来,为我们的远见卓识干杯!”
“干杯!”
英租界最高的那栋楼上,阿里斯托芬的目光掠过对岸,又落到江这边。
街上,霓虹灯依旧闪烁,舞厅的音乐隐约传来。
穿旗袍的女人挽着西装男人,说说笑笑地走进酒店。
咖啡厅里,几个人悠闲地喝着咖啡,仿佛对岸的混乱只是一场免费的电影!
阿里斯托芬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让他们闹去吧。等闹完了咱们还是咱们!”
费尔克斯点点头,“没错!上海永远是上海,租界永远是租界!”
说罢便转过身,招呼侍者道,“再开一瓶红酒,要最好的!”
窗外,对岸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窗内,红酒杯轻轻碰撞,笑声此起彼伏!
此时上海港口,天色已经到了深夜,海风很大,空气里带着腥味,吹得岸边的旗子猎猎作响!
港口里停着十几艘海军舰艇,灰黑色的船身在夜色里像一群沉默的巨兽,但是此刻,这些“巨兽”面前,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穿西装的,穿和服的,穿工作服的。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扛着箱子,有人空着手,眼睛里全是惊恐。
这些紧急撤离的日本人全都挤在码头上,挤成一团,挤得密不透风。
往前是海,往后是正在被解放军攻占的城市。唯一的生路,就是那十几艘船!
可舰艇再能装,又能装多少?
海军中将川崎静空站在舰桥上,望着下面那片黑压压的人头,顿时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
他在海上打了半辈子仗,见过大风大浪,见过尸山血海。
可此刻看着自己同胞挤在码头上那种绝望的眼神,他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
“怎么。。怎么这么多人。。!”
旁边的副官小声说道,“中将阁下,整个上海的日本人,六万多人,都在这里了!”
六万多!川崎静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怎么会这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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