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岭池田顿时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高炮联队的士兵看见重炮联队跑了,连犹豫都没犹豫,也是撒丫子就跑!一句多余的废话都不说!
有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连掉下的手枪都不要了,迈开两个小短腿就是个跑!
一个鬼子士兵还边跑边解钢盔带子,钢盔碍事,他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钢盔在碎石上弹了两下,就滚到沟里去了!
松岭池田站在指挥部台阶上,看着那些溃逃的背影,像是被风吹散的落叶,越来越少,越来越远!
他的岸防旅团还在阵地上,步兵联队还在阵地上,可失去了重炮和高炮的掩护,他们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连吼都吼不出来了!
国军的炮弹落在阵地上,炸得工事崩塌,炸得战壕填平,炸得那些还在顽抗的士兵飞上了天!
进攻部队的压力顿时像潮水一样,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来!
一波接着一波,从正面压,从侧面包抄,从后面堵截!
那些鬼子兵被压缩在几个狭小的据点里,随即就被挤成了一团,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机枪手还在拼命扫射,枪管打得发红,青烟直冒,但是子弹很快就打光了!
喊了几声弹药手后,却发现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于是扔下机枪就跑,然而被一颗流弹随即就打穿了脑袋,身体扑倒在地!
基隆港的部队终于打过来了,从东边涌进高雄港,青蓝色军装的身影像漫过河堤的水一般!
从街道,从废墟,从每一个可以通行的地方冲了过来!
枪声,喊杀声,惨叫声顿时混成一片,像一锅煮开的粥一样!
鬼子被两面夹击,犹如心饼干里的馅一样,随即就被挤得变了形!
有人扔掉枪跪在地上举着双手,被后面冲上来的国军士兵一枪托砸倒,按在地上用绳子捆了!
有人钻进下水道,被手榴弹炸出来,浑身是泥,满脸是血,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
有人爬上屋顶想跑,被国军的狙击手一枪撂倒,尸体从屋顶就滚了下来,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就没动静了!
松岭池田站在窗前,看着那些溃逃的士兵,看着那些被俘虏的士兵,看着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士兵,脸上的表情像铁板一样硬!
手指紧紧的攥着窗框,指节发白,指甲陷进木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是一个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眼睛里只有天皇陛下,没有投降,更没有逃跑,只有死战到底!
于是松岭池田转过身,走到墙边,摘下那柄专属的指挥刀,然后慢慢的抽出刀身,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接着便用白布擦了擦刀刃,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庄重的事一样!
眼睛里没有恐惧,更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狂热,近乎疯狂的坚定!
松岭池田把刀举到眼前看了看,然后深吸一口气,把刀收回鞘,别在腰间,大步就往外走!
门口的两个卫兵拦住他,想说什么,却被他一把推开!
松岭池田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那些涌来的绿色身影,嘴角往下撇了撇,声音又尖又亮,仿佛金属刮擦玻璃一般!
“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
说罢便抽出指挥刀,刀尖指向天空,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第一个冲了出去,皮鞋踩在碎石上,脚步又快又重,身后的卫兵愣了一下,也跟着冲了出去!
国军士兵看见一个穿着将官服的日本军官举着刀冲过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几十支枪同时对准了他!
松岭池田跑了十几步,刀还举着,嘴还张着,喊声还没出口,就被一排子弹扫了过来!
身体猛地一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指挥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松岭池田的身体随即就跪了下来,身子往前倾,额头磕在地上,就一动不动了!
血从身下慢慢渗出来,染红了地面的土,风吹过来,卷起尘土!
盖在了松岭池田身上,盖在那把指挥刀上,盖在那面已经倒下的膏药旗上!
远处的枪声还在响,一阵紧似一阵,但是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国军士兵从松岭池田的身边跑过时,有人低头看了一眼,有人没看,谁也没有停下来!
尸体就那么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像是一块被遗忘的石头一样,很快就就被人忘记了!
高雄港的炮声终于停了,海面上漂着几艘被打烂的运输舰,冒着黑烟,正慢慢的往下沉!
码头上堆满了缴获的物资,弹药箱,油桶,被服,粮食,堆得像小山一样!
国军士兵坐在弹药箱上抽烟,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发呆!有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743团的团长站在码头上,望着那片被战火摧残的港口,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嘴里喃喃自语道!
“你们解放军能打鬼子,我们中央军也不差!”
第二天一大早,平海舰就缓缓驶入高雄港,舰身劈开海浪,白色泡沫在船舷两侧翻滚!
此时码头上已经被清理过了,尸体搬走了,血迹用沙土盖住了,但是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和血腥混在一起的气味,呛得人嗓子发干!
舰艇靠岸,舷梯放下,光头男人就出现在了舱门口!
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将星闪烁,外面披着军大衣,手上戴着白手套,脸上的表情无比的严肃!
然后站在舷梯顶端,目光扫过码头,扫过那些站得笔直的士兵,扫过远处还在冒烟的废墟!
光头男人沉默了几秒,然后便一步一步走下舷梯,皮鞋踩在铁板上,每一步都很慢很重!
此时,陈诚早已站在码头最前面,军装整齐,帽子端正,手举到帽檐边,向光头男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手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光头男人走到他面前时,也没放下来!
光头男人握住了陈诚的手,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很清楚!
“辞修,你辛苦了,功劳我给你记下了!”
陈诚的喉咙动了一下,眼眶有点红,但他还是忍住了,然后立正站好,手又举到帽檐边,声音洪亮得像打雷一样!
“为了党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光头男人点了点头,松开了陈诚的手,然后转身坐进了轿车里!
车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车队就缓缓驶出码头,一路朝总督府方向开去!
光头男人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街道两旁站满了士兵,有的端着枪,有的立正敬礼,有的脸上还带着伤!心里不由的就感慨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