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被老猫单手攥住后领,小小的身子悬在半空,无论怎么蹬腿都挣脱不开。
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带着杀气的男人,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不服输的执拗。
就在老猫准备将她彻底控制住的瞬间。
红薯猛地张口,用尽全身力气,一口狠狠咬在了老猫的手腕上。
小小的牙齿带着一股死不松口的狠劲,死死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老猫猝不及防,手腕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低低地发出一声“哎呀”。
他下意识松开了攥着红薯后领的手。
红薯落地的瞬间,连站稳都顾不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窜出几步。
随即迈开小短腿,头也不回地朝着黑色毒雾深处狂奔而去。
小小的身影在弥漫的毒雾里飞快穿梭,速度快得惊人。
老猫看着那个越跑越远的小小背影,非但没有动怒,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咬过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这小丫头,又犟又勇,骨子里的狠劲,简直和那个逆天的小萝卜头一模一样。
不知道那个让他记挂了许久的小家伙,现在到底藏在这座死城的哪个角落。
老猫望着红薯狂奔的背影,扬声开口,声音穿透灰蒙蒙的毒雾,清晰地传了过去。
“小娃娃,你不是说,骑兵要战斗到最后一个人吗?跑什么!”
狂奔中的红薯脚步不停,小短腿迈得飞快,毒气对她没有半分影响。
听到老猫的喊话,她一边拼命往前跑,一边用力回过头。
她的稚嫩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铿锵有力,没有半分退缩。
“我还有使命在身!等我办完该做的事,回来再跟你堂堂正正打一场!”
红薯心里清楚,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她要找到小萝卜头哥哥,要完成爷爷的嘱托,不能栽在这个人手里。
老猫闻言,挑了挑眉,再次扬声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十足的认真。
“你不是一直在找小萝卜头吗?我也在找他!要不咱们结伴一起啊!”
红薯的脚步微微顿了一瞬,小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她找小萝卜头哥哥,是为了完成爷爷的嘱托。
可眼前这个人,是抓自己的坏人,绝对不能相信。
红薯没有回头,反而加快速度,彻底消失在毒雾的拐角处。
一旁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秃顶中年人,看到这一幕,当场急得跳脚。
他顾不上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连滚带爬地冲到老猫身边,脸色惨白,神情狰狞。
“你干什么?!我们老板花大价钱雇佣你,是让你杀了她!不是让你把她放走的!”
“这个小娃娃不怕生化毒气,留在城里迟早会坏了我们所有的好事!”
“快追啊!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秃顶中年人心里慌得一批。
这个小娃娃砸了药店,抢了药剂,已经坏了他们圣辉的好事。
若是再让这个不怕毒的小娃娃到处乱闯,圣辉的阴谋,迟早会被彻底戳穿。
到时候他不光赚不到一分钱,还得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老猫缓缓停下脚步,侧过头,淡淡地瞥了秃顶中年人一眼。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那是在生死里摸爬滚打多年的雇佣兵,独有的慑人气场。
老猫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不觉得,这样的孩子,很酷吗?”
秃顶中年人一怔,彻底懵了,完全没明白老猫的意思。
他花大价钱请来的杀手,不杀目标就算了,居然还觉得对方很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怕不是收了钱摆烂吧!
秃顶中年人气得半死,心里在抓狂,差不多没忍住要破口大骂。
老猫收回目光,望向四周弥漫的黑色毒雾,望向这座被灾难笼罩的城市。
他的语气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这片地界,一直都很神奇。”
“每到危难时刻,总会冒出一些不一样的人。”
“先是那个凭一己之力硬刚所有阴谋、谁都拿捏不住的小萝卜头。”
“现在,又多了一个不怕生化毒气、敢跟恶势力硬碰硬的孩子。”
“很好,真的很好。”
说到这里,老猫的眼神微微一暗,语气里多了几分执念。
“就是不知道,那个小家伙,还记不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他可是我认定的人,是唯一一个能接我班的人。”
老猫心里笃定,除了小萝卜头,没人能驾驭他的佣兵团。
那小子的天赋和狠劲,是天生的领导者,谁都替代不了。
秃顶中年人听得一头雾水,根本不懂老猫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红那些小女娃跑了,他们的麻烦要来了。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赶紧去追那个小崽子!”
“再晚就来不及了,咱们的计划全要泡汤了!”
秃顶中年人歇斯底里地嘶吼,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
老猫没有理会秃顶中年人的嘶吼,自顾自地行动起来。
他从随身的作战包里,掏出几支针剂和一粒黑色的药剂。
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将针剂扎进自己的手臂,推入药剂。
随后将黑色药丸一口吞下,又拿出隔绝毒气的面罩,稳稳戴在脸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秃顶中年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从现在开始,我接受的雇佣任务,正式结束。”
秃顶中年人脸色骤变,当场炸了毛,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你疯了?!我们钱都付了!任务还没完成,你怎么能半途而废!”
“你这是违约!纯纯不讲武德!你会遭到报应的!”
秃顶中年人快气疯了。
花了天价请来的雇佣兵,说不干就不干,这不是耍人玩吗。
老猫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又像是在善意提醒。
“我劝你们,捞得差不多了,就赶紧撤。”
“这里的人,看着温顺,可真惹急了,总会找到办法解决一切。”
“别小看这里的人,更别把事做绝,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老猫心里清楚,这些人贪得无厌,迟早会栽在自己的贪婪里。
他可不想陪着这些蠢货一起送死,趁早抽身才是明智之举。
秃顶中年人还想嘶吼反驳,却被老猫身上的气场震慑,一句话都喊不出来。
他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老猫无动于衷。
老猫不再看秃顶中年人,也不再看满地狼藉的药店和乱作一团抢药的人。
他看着四周慌乱却依旧在互相帮助的普通人,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些人,哪怕身处绝境,也守着心底的底线,这才是最珍贵的。
随后转身,脚步沉稳地朝着毒雾深处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老猫的心底,只有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
“小萝卜头,我一定会找到你。说好了的,老猫佣兵团,必须由你来接班。这是我认定的约定,谁都改变不了。你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出来……”
药店外的混乱还在继续。
人们拿着抢来的解毒药剂,互相搀扶着,朝着安全的地方挪动。
有人给老人喂药,有人给孩子擦拭脸上的尘污,没有人再任由黑心商人拿捏。
绝望的死城里,终于燃起了一抹反抗的火光。
大家心里都清楚,妥协换不来活路,只有站起来反抗,才能有一线生机。
……
城市另一侧,咖啡屋外,钟老站在一旁,神色凝重,眉头紧紧锁着,眼底满是焦虑。
他看着面前身形单薄、却气场沉稳的陈榕,语气急切又郑重。
“小萝卜头,你真的确定,林肃会藏在这一片区域吗?”
“他已经引爆了第八枚生化炸弹,整座城都快被毒雾彻底吞噬了。”
“我们必须在他引爆所有炸弹之前,找到他,阻止这场灾难继续恶化。”
“现在能破局的人,只有你了。”
钟老心里清楚,高层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没人能拿出有效的对策。
他把希望寄托在了陈榕身上,只有这个不怕毒气的孩子才能扭转局面。
陈榕已经看完了手里的简易地图,指尖轻轻从地图上划过,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缓缓抬眼,看向钟老,语气清淡,没有半分波澜,清冷得像一潭深水。
“你问我林肃的藏身处,问我出路和对策,根本就问错了人。”
“这些事情,你应该去问那些身居高位的决策者。”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替他们收拾烂摊子的人。”
陈榕心里早就看透了。
那些人平时高高在上,决策拍板,享受着权力带来的一切。
出了事就缩在后面,想把所有责任推给别人,纯纯甩锅侠。
钟老一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无奈。
没错,高层决策失误,错过了最佳救援和阻止时机,如今局面烂到了根里。
但是,他不能就这样放弃,这可是一座城,上百万条人命啊……
钟老咳嗽了一下,沉声道:“可现在的局面,只有你能——”
陈榕直接打断了钟老的话,声音冷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们犯下的错,就该勇敢站出来承担责任。”
“而不是躲在后面,把所有压力和危险,都推给我们这样的普通人。”
“平时决策拍板,他们冲在最前面。现在出了大事,就想让别人来顶雷、来拼命,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
钟老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想说什么,却又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他知道,陈榕说的都是实话。
陈榕缓缓收回目光,望向被黑色毒雾笼罩的城市深处。
他的眼神微微沉了下去,原本清淡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沉甸甸的温度。
陈榕的声音轻了些,却带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至于我出手,绝对不是因为他,更不是为了那些迟来的道歉。”
“也不是为了帮那些失误的人擦屁股。”
在陈榕心里,那些人的道歉毫无意义,他从来都不在乎。
钟老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陈榕。
陈榕的目光望向城市深处,语气缓了缓,带着一丝温柔,又带着一丝决绝。
“只是因为,我的父母,也在这座城市里。”
“他们是我最在意的人,是我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人。”
“不管你们有没有找到真相,不管那些人有没有道歉,有没有承担责任。”
“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没得选择。”
陈榕微微停顿了一瞬,原本清冷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而滚烫。
他语气轻,却重如千钧,砸在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量。
“我们必须,保家卫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