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馈赠还是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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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力美。”

  黄金鹏飞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黄金力美的手掌温热而坚定地贴在他后背,像一座沉默的山岳托住了他所有的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环住了黄金力美的腰——他的脸刚好贴在她心口,能听见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低头望去,脚尖相对。

  他脚上是一双玄色铠甲战靴,精铁打造,每一甲片都泛着冷硬的幽光,那是他征战时的盔甲,此刻却显得格外沉重。

  而黄金力美依旧穿着那双红色的靴子,鞋面上绣着细密的云纹,颜色鲜艳得如同初升的朝阳。

  那是黄金鹏飞亲手为她做的。

  因为黄金力美身形巨大,她所身着之物黄金鹏飞都要亲手改,也就学会了女红。

  从裁料、纳底到一针一线的缝制,最后浸入茜草染缸,反复浸染了七次,才得到她最爱的那抹赤红。

  力美说过,这红色让她想起他们初遇时,城门外那片燃烧的晚霞。

  鹏飞把脸埋进妻子衣襟,玄色铠甲与红色软鞋在地板上轻轻相触,一刚一柔,却奇异地契合。

  他闭上眼,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我要藏起来啦。”

  “嗯。”

  离开了力美,黄金鹏飞的脸冷了下来,他觉得帕拉迪这个家伙恶心至极。

  装什么可怜?

  说什么要帮助我恢复武功?

  不过就是自己为了心安上演的戏码罢了。

  哼,想都别想。

  黄金鹏飞变本加厉地逃离,躲进了阴间深处一家僻静的茶馆。

  茶馆里,两位老者正对坐饮茶。

  “申杰啊,你这是真不打算找自己另一半身体啦?”

  “哈哈,这不是不是时候嘛~”

  是戴老鼠面具的是申杰老师,

  以及戴猪头面具的是杜赫堂杜老爷。

  他们都注意到了眼神闪躲,似乎在避风头的黄金鹏飞,默契地,意味深长地笑,然后邀请了他。

  “鹏飞小友,既来了,便同饮一杯吧。”

  “谢谢二位的抬爱。”

  黄金鹏飞点了点头,坐下了。

  就听见申杰和杜赫堂谈起被囚禁在深渊的安东尼奥。

  他因与维克托相爱,被施以血翼之刑——折断肋骨,塑成罪翼。

  深渊底部,硫磺的雾气缠绕着岩柱。他被七条玄铁锁链悬吊在虚空,三条已崩断,断口处火星四溅。

  剩下的四条深深勒进血肉,随着他的挣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不,维克托!!!”

  安东尼奥仰起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绝望,痛彻心扉。

  他看见了伊凡,也就是维克托的哥哥。

  颤抖着手举起刃,向维克托的心脏刺了进去,黑色的血液弄脏了维克托身上的沙皇的袍子。

  血液流下了王座,勾勒出来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模样,展开的翅膀如同阴影一般笼罩着大殿。

  他死了…

  他死了…

  他死了…

  维克托,你在哪里?

  脊背处,惨白的肋骨刺破皮肤,向两侧延展成一对骨翼。每一根骨刺都挂着血珠,在冥界的幽光下泛着玉质的光泽。

  悲恸的安东尼奥试图扇动这由自身骨骼锻造的翅膀,断裂的肋骨发出咔哒的脆响。

  三条断链在空中摇晃。

  那代表着被破了的懒惰,暴食以及贪婪的大罪仪式。

  血顺着锁链滴落,在深渊底部汇成暗红的水洼。

  安东尼奥再次振翅,第四条锁链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是…杜赫堂的女婿郑兴和他们正在尝试斩断第四根罪链。

  但受阻了。

  承载“嫉妒”的赵世梦班主,执念太深。

  他身着玄色绉纱戏服,金丝暗绣的牡丹在幽暗中若隐若现,水钻头面折射着冷光。

  本是男旦的柔美身段,此刻却透着森森鬼气,脂粉下的面容苍白如纸。那双曾演绎千娇百媚的水袖,此刻化作黑蛇狂舞,将生旦净丑逐一缠缚。

  戏服上的银丝绦带如有生命般窜出,将昔年同门吊在雕梁之上,像一具具破败的傀儡。戏台深处,锣鼓声早已嘶哑,唯有他踩着厚底靴的脆响在空荡的剧场回荡。

  朱红栏杆在暗影中如凝固的血,他将最后一根发簪插入鬓边,对着满台沉默的嫣然一笑,朱唇轻启:这出《永夜》,诸位陪我唱到天荒地老。

  幕布重重落下,再无人见天光。

  “呵呵,没什么好担心的。

  孩子们的事啊,就让他自己做吧~”

  只是淡然地看着巫术里被困着郑兴和一行,杜赫堂却淡然。

  申杰呀,我们并不是什么事都能帮上忙的。

  看见申杰思忖了半刻便点了点头,杜赫堂说道。

  “我生前也曾为维克托奔走,甚至妄图扭转天象,最终身死,方觉行为可笑。”

  杜赫堂说完真的轻笑了一下,他太狂妄了,以为能看见一切就可以以凡人之力挑战不可违逆的宿命与天道。

  可是人在命运面前,是多么渺小与徒劳。

  死后回望,那些费尽心机的谋划、殚精竭虑的奔走,不过是困兽之斗般的自我消耗。

  强行干预他人因果,既无法真正改变结局,又徒增自身业障生前的实为不识天命的愚痴。

  想完了,杜赫堂啜了口茶,忍不住打趣。

  “郑兴和是个聪明人,若连破解大罪仪式都需我这个丈人来铺路,岂不是坏了他和欧阳雪峰的好事?”

  “杜赫堂啊,你现在倒是放得开啦。”

  杜赫堂一愣,他当然知道申杰指的是他的女儿杜芳和郑兴和强行婚配之事。

  当年他是知道郑兴和与欧阳雪峰互相之间有着感情,却还是为了痴傻女儿日后的人生拆散了他们。

  真是的,这件事说出去,真是毁了我杜赫堂一世英名。

  一个商人,竟做出如此愚钝的得不偿失的傻事。

  “强扭的瓜还真甜不了,而且也不是我看得开,只不过这是小芳的意思。”

  “看见了吧 黄金鹏飞。”

  申杰也喝了一杯,但意外的是,他看向了黄金鹏飞。

  “有些事,无需视作馈赠。把它当成理所当然,接受便是。”

  一下子顿悟。

  帕拉迪的帮助他恢复武功,不必视为需要偿还的恩情或馈赠去感谢,而应当作理所当然之事坦然接受。

  是啊…

  这本来就是帕拉迪欠自己的,为什么要逃?

  “多谢申杰老师和杜老爷的点拨。”

  片刻后起身,黄金鹏飞郑重行礼告辞。

  他走出茶馆,看见黄金力美静静站在那里。她身后,帕拉迪正沉默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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