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118章

御命十三仰首望向虚无的黑暗，声音低沉而坚定，“再逢一次月圆之夜，你我便可完成那远古未竟之业了。”

“滋滋……”

血液落在覆盖棺椁的白布上，竟如活物般自行蜿蜒蠕动，缓缓朝着骷髅头的方向汇聚而去。

……

嘉嘉大厦内。

阿自睡梦中猛然惊醒，额上沁满冷汗，瞳孔深处残留着未散的惊惧。

梦中那轮高悬的血色月亮，以及白布上如有生命般爬行的鲜血，画面诡异得令他心胆俱寒。

更让他不安的是，沉睡的僵尸血脉仿佛被那景象触动，在体内隐隐鼓噪，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恐慌攫住了他，久久无法平息。

喘息未定，身旁的未来也发出了痛苦的 。

她双目紧闭，面容扭曲，仿佛正承受着巨大的折磨。

“未来？你怎么了？”

阿急忙探身，心弦绷得更紧。

未来也倏然睁开双眼，气息微乱：“没……没什么，许是孩子太顽皮，闹得我不太舒服。”

她随即注意到阿苍白的脸色与满额汗珠，“你怎么出这么多汗？又做噩梦了么？”

“没有的事，”

阿强自镇定，抬手抹去汗水，“只是觉得有些闷热罢了。”

他唯恐自己的不安影响到未来与她腹中的胎儿，只得将那可怖的梦境死死压下。

“睡吧，没事了。”

他轻声安抚。

重新躺下后，阿转向一侧，双目在黑暗中睁着，毫无睡意。

重重心事压在心头，背脊渗出阵阵寒意，那莫名的恐惧如影随形，缠绕不去。

……

医院病房，一片死寂。

林国栋呆呆地望着天花板，眼中一片空洞的绝望。

唯有眼珠间或迟缓地转动一下，才证明这具躯壳里尚存一丝活气。

碧加、山本一夫……那些曾令人闻风丧胆的僵尸，都己烟消云散。

就连阿他们，也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无踪。

这世界，仿佛再也不见僵尸的踪迹了。

日子恢复如常，风浪平息之后，林国栋再度执掌日东集团。

只是这份权势于他而言，早己失去所有温度。

富可敌国又如何？换不来一寸光阴，救不回一条性命。

肺腑间的阴影正一寸寸蚕食着他，疼痛如影随形，连药物也渐渐失了效力。

他不再让医生开止痛的药，也不再踏进化疗室一步，只终日卧在病床上，静静等待终局。

——成为僵尸，曾是他最深的执念，也是唯一能攥住的幻梦。

而今梦碎了，连绝望都显得如此寂静。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在意他的去留，恐怕只剩王嘉嘉一人。

这天午后，她又如往常般来到医院。

还未走进病房，就听见里面传来嘶哑的咆哮：

“不用再给我药！也别提化疗——让我死吧，活着太痛苦了。”

推门而入时，一名医生摇着头从她身侧走过，脸上尽是无奈。

王嘉嘉将水果轻轻放在柜边，望向床上形销骨立的男人。

“你从前不是最想长生不老的吗？”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今药不肯吃，治疗也不愿配合，岂不是亲手掐灭最后一点希望？”

林国栋侧过脸，不敢看她。

“你走罢，别管我了。”

他闭上眼，嗓音干涩，“我己经……不配谁再关心。

连最后那点人性都丢在山本一夫面前了，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王嘉嘉沉默片刻，从保温壶里盛出一碗鸡汤，热气袅袅上升。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我也从未怪你。”

她将汤碗搁在床头，“汤还温着，想喝就喝几口。

若不想，倒掉也行。”

说完，她转身向门口走去。

“嘉嘉……”

林国栋忽然开口，声音发颤，“对不起。”

王嘉嘉脚步一顿。

“山本一夫死了，你做不成僵尸，便觉得只剩等死这一条路。”

她回过头，目光落在他枯瘦的指节上，“可你是否想过，就算当初真成了僵尸，得了永生，良心上的煎熬只会比死更难忍受。”

她走近两步，语气郑重如立誓：

“死亡从来不是最可怕的。

人终有一死，或轻如尘芥，或重如山峦——但活着的时候，总要对得起自己这颗心。”

她几乎要克制不住，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狠狠扇林国栋几个耳光。

“山本一夫死后，我本可以像条摇尾乞怜的狗，再去求况天佑把我变成僵尸——但我选了死。”

“因为我辜负了自己，也辜负了太多人。

我最怕的，是让你再一次瞧不起我。”

“嘉嘉，对不起……你愿意原谅我吗？”

林国栋抬起头，视线牢牢定在王嘉嘉脸上，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碾出来。

“躺在这里等死，才是对自己最大的不负责任。